等着肖艳丽被愤怒和仇恨吞噬,等着她动用那最后的底牌。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过去了。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
没有疯狂的寻人诅咒,没有歇斯底里的报复宣言。
这平静,反而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按捺不住好奇,我小心翼翼地乔装后,去了肖艳丽暂时栖身的一个廉价出租屋附近蹲守。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出租屋楼下的小咖啡馆里,肖艳丽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风衣,素面朝天,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也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憔悴而苍老。
但她坐得笔直,眼神没有想象中的疯狂或绝望。
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和…坚定?
她面前放着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手里拿着笔,在一叠纸上认真地写着什么,像是在规划着什么。
那专注的神情,竟让我恍惚看到了她昔日驰骋商场的影子。
更让我震惊的是,几天后,我竟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不是通过邪术师,而是她辗转托了以前的关系,找到了我一个几乎废弃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她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
“阿黄…是你吗?我知道是你…别躲了,出来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奇怪的包容?
“公司的事…我知道了。
破产了…欠债了…都没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人生无常,起起落落很正常。
张方成当年也不是没栽过跟头…重要的是人还在。”
“……”我依旧沉默,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反应…完全不对!
“阿黄,回来吧。”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强自压抑着。
“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
姐…姐还有些人脉,还有些本事。
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样风光,凭我们俩的能力,踏踏实实做点小生意。
总能把日子过下去,肯定比普通人强…姐…姐不想失去你…”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进了我心里!
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恶毒的诅咒,只有…挽留?
只有…患难与共的承诺?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哀求?
看着窗外那个坐在廉价咖啡馆里、穿着旧风衣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人。
听着电话里她平静中带着哽咽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合时宜的愧疚感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这个女人…她对我…好像是动了真感情?
在这种绝境下,她想的不是报复。
而是…要跟我这个骗光她一切的骗子…一起从头开始?
这认知,让我这个自诩铁石心肠的阴阳师。
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一丝慌乱。
不行!
绝对不行!
我心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阴状已接。
王健的冤魂还在等着昭雪!
肖艳丽越是表现出这种“情深义重”,就越说明她城府极深,或者…她背后那个邪术师在憋大招!
这平静,这宽容,太反常了!
太危险了!
计划不能变!
我必须把火烧得更旺!
逼她露出真正的獠牙!
既然骗财骗色、卷款跑路都不能让她彻底疯狂,那就…只能做得更绝!
更狠!
把她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也彻底踩进泥里!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发出了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嗤笑。
“呵…肖艳丽,你还没睡醒呢?跟你从头开始?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性?
一个负债累累、人老珠黄的破产寡妇?也配跟我黄二皮谈未来?省省吧!
我玩腻了,看到你这副惨样,我连最后一点兴趣都没了!
滚远点,别再烦我!”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并迅速抠掉了手机电池。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想象着电话那头肖艳丽瞬间惨白的脸和碎裂的眼神…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反而沉甸甸的。
“肖艳丽…对不住了。
这出戏,还没完。
为了王健…我只能把你…往死里逼了。”
我望着窗外她孤独而挺直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铁。
电话挂断,我的指头还死死摁在抠掉电池的手机壳上,硌得生疼。
窗玻璃上,映着我那张阴沉得快滴水的脸,还有楼下咖啡馆里,那个穿着旧风衣、坐得笔直的身影。
肖艳丽的平静,像一锅温吞水,底下却烧着能把人骨头都熬化的火炭,烫得我心头发慌,脊背发凉。
“靠!”
我低骂一声,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窗框上。
木头闷响,震得玻璃嗡嗡颤。
“这女人…她到底想干嘛?唱哪出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