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成适时地接过菜单。
“我来帮你们点吧。”
他流利地用法语与侍者交流，点了鹅肝酱、黑松露意面、香煎鳕鱼等招牌菜，最后还要了一瓶1996年的唐培里侬香槟王。
“张总...方成懂法语？”艾琳睁大眼睛，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与张方成搭话。
张方成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
“大学时学的，后来去巴黎出差多了，就熟练了。”
他故意轻描淡写，却知道这对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是多么令人崇拜的技能。
许菲菲看着表妹眼中逐渐升起的敬佩，心如刀绞。
她太了解张方成的把戏了。
展示学识、财富和品味，让猎物产生崇拜和依赖，最后水到渠成。
半年前，她也曾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
前菜上来时，张方成开始讲述他在法国的见闻，刻意将话题引向艺术和文学。
他知道艾琳是中文系的。
当他聊到在巴黎左岸的莎士比亚书店淘到一本初版《尤利西斯》时，艾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也喜欢乔伊斯？”女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谈不上研究，只是有些粗浅的理解。”
张方成谦虚地说，随即引用了一段《都柏林人》中的段落，看到艾琳惊讶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又得分了。
许菲菲机械地咀嚼着鹅肝酱，美味的食物在口中味同嚼蜡。
她看着张方成和艾琳越聊越投机，自己却像透明人一样被晾在一边。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表妹眼中逐渐浮现的那种光芒。
那是被理解、被重视的喜悦，混合着对成熟男性学识的崇拜。
这种光芒她太熟悉了，因为曾经她的眼中也有过同样的神采。
主菜上来后，张方成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到他资助过的一些艺术项目和年轻艺术家。
“我一直认为，真正的财富应该用来支持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切下一小块鳕鱼，动作优雅得体。
“特别是像艾琳这样有潜力的女孩。”
艾琳低下头，但许菲菲能看到她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
表妹正在经历一个危险的转变。
从被迫接受礼物到开始享受这种特殊关注。
许菲菲知道，一旦跨过这条线，再想回头就难了。
“艾琳的文笔很好，她上学期写的短篇小说还得奖了。”
许菲菲突然插话，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领域。
张方成挑了挑眉。
“是吗？我很想拜读一下。”
他转向艾琳，眼神专注。
“或许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出版社的朋友。”
艾琳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只是校内的一个小比赛，不值一提...”
“任何才华都值得被发掘和培养。”
张方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伸手覆上艾琳放在桌面上的手。
“相信我，我能看出谁有真正的潜力。”
许菲菲看着这一幕，胃部一阵绞痛。
张方成的手在艾琳手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礼貌范围，而表妹竟然没有立刻抽回。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艾琳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那是对这种关注和认可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的期待。
甜点上来时，张方成接了一个电话。
他简短地应答了几句，然后转向两个女孩。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他看到艾琳脸上明显的失落，心中暗喜。
“不过你们可以继续享用，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吃完后司机会送你们回去。”
他站起身，特意绕到艾琳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许菲菲看到表妹的耳根瞬间变得通红，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
张方成直起身，冲许菲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潇洒地离开了餐厅。
“他...他说什么了？”许菲菲声音发颤地问。
艾琳低着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他说...下周要带我去看莫奈的展览...”
许菲菲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莫奈展览。
半年前，张方成也是用同样的借口带她去了博物馆，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展厅角落里第一次吻了她。
历史正在以惊人的相似度重演，而她竟然无力阻止。
回程的车上，艾琳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观，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许菲菲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告表妹小心张方成？那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
鼓励表妹接受这份“好意”？那又违背了做人的基本良知。
“菲菲姐...”快到小区时，艾琳突然开口。
“张总...他人挺好的，是吧？”
许菲菲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简单的问题背后，是表妹已经开始动摇的心防。
她看着艾琳怀中抱着的那些奢侈品购物袋，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是一根缠绕在女孩身上的金线。
“艾琳...”许菲菲艰难地开口。
“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美，但代价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艾琳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你是说...我不配拥有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