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织衫下的肌肤温热柔软,而他指尖确实触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孙玉茹像触电般弹开,撞到了输液架,金属碰撞声引来护工的注目。
姚建军趁机在她耳边飞快地说。
“月牙形的胎记,对吗?”
他看到孙玉茹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这个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个梦不仅仅是梦。
也许真是某种灵魂出窍,也许他们前世就是恋人,总之,孙玉茹身上有他不可能知道的特征。
取处方回来的路上,姚建军在消防通道点了支烟。
尼古丁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平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如果孙玉茹也记得那个梦,如果她对他的躲避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羞耻...这个念头让他夹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回到ICU时,两个护工正在门外长椅上打瞌睡。
姚建军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看到孙玉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
听到动静她立刻锁屏,但姚建军还是瞥见了屏幕。
她在搜索“清醒梦”和“既视感”。
“护士长说这药每八小时一次。”
姚建军故意提高音量,同时将手搭在孙玉茹肩上。
他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微微发抖的呼吸。
“谢谢。”
孙玉茹生硬地说,试图挪开肩膀。
但姚建军的手指收紧了,拇指在她颈侧动脉处轻轻摩挲。
梦里他亲吻过这里,记得她脉搏跳动的频率。
“你看起来很累。”
他压低声音。
“靠着我休息会儿?”
孙玉茹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椅子。
巨响惊醒了门外的护工,女护工探头进来。
“需要帮忙吗?”
“不用!”孙玉茹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我是说...我想去买杯咖啡。
李姐能陪我去吗?”
年长护工狐疑地看了眼姚建军,点点头。
孙玉茹几乎是逃出ICU的,连外套都没拿。
姚建军慢条斯理地捡起她落下的羊绒开衫,深深吸气。
前调是医院消毒水味,中调是栀子花香,后调则是孙玉茹肌肤上特有的甜香,和他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男护工轻咳一声。
“姚先生,您要不要也休息下?您看起来...不太舒服。”
姚建军这才注意到自己在笑。
他抹了把脸,把孙玉茹的开衫搭在椅背上。
“我守着大哥,你去帮她们拎东西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ICU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机械声。
姚建军站在大哥病床前,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奄奄一息的男人。
姚建国脸色灰败,氧气管在脸上勒出深深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叱咤商场的姚氏掌门人。
“大哥。”
姚建军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栏。
“如果你醒不过来,我会照顾好玉茹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解脱,仿佛长久以来压抑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姚建军踱到窗前,看到楼下便利店门口,孙玉茹正捧着咖啡杯发呆。
即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他也能想象她此刻的表情。
睫毛低垂,嘴唇无意识地抿紧,那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女护工突然拍拍孙玉茹的肩膀,指着医院大门方向说了什么。
孙玉茹摇摇头,把咖啡塞给护工,自己转身往回走。
姚建军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整理了下衣领,准备迎接这场猫鼠游戏的下半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孙玉茹就看到姚建军靠在护士站前,手里把玩着那枚珍珠耳环。
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手指揪紧了包包带子。
姚建军故意让耳环在指间翻转,珍珠在冷光下流转着暧昧的光泽。
“你的耳环。”
他向前两步,近到能数清她颤抖的睫毛。
“掉在家里沙发上了。”
孙玉茹的呼吸明显乱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
“梦里?”姚建军压低声音,看着血色从她脸上褪去。
“还是说,那不是梦?”
孙玉茹猛地后退,后腰撞上导诊台。
护士好奇地看过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们回ICU说吧。”
走廊拐角处有个消防凹室,姚建军突然拽着孙玉茹闪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几乎鼻尖相贴。
孙玉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双手抵在姚建军胸前,却不敢用力推。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姚建军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下巴。
“你也记得,对不对?那个...特别的梦。”
孙玉茹的瞳孔在“梦”字出口时骤然收缩。
她别过脸,却暴露了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