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托盘放在地上,金属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蜘蛛。
“二选一。
水,或者刀。”
我的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连吞咽都困难。
那杯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是天堂的甘露。
而旁边的手术刀。
刀刃锋利得能映出我憔悴的脸。
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什么意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却还是破了音。
王疤瘌咯咯笑起来,声音像是骨头在互相摩擦。
“很简单。
选水,就喝;选刀…”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就用。”
林小玉的手指突然掐进我的手臂,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和我想到了一起。
那把刀可以用来反抗,也可以用来…结束痛苦。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些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的模糊物体让我胃部一阵翻腾。
“快点选,”王疤瘌不耐烦地用指甲敲打托盘。
“我的耐心有限。”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水而刺痛。
“水。”
我嘶哑地说。
“我们选水。”
王疤瘌的眉毛。
如果那几根稀疏的毛发能称之为眉毛的话。
扬了起来。
“确定?刀可是很有用的工具。”
“水。”
我重复道,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
他耸耸肩,把托盘往前推了推。
我几乎是扑向那杯水,却在手指碰到杯壁时停了下来。
杯子里只有一口的量,甚至不够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我抬头看向王疤瘌,他正津津有味地观察着我的反应,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就这些?”我忍不住质问。
“珍贵的东西总是稀少的,不是吗?”他歪着头,疤痕拉扯着嘴角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够一个人喝一小口,或者…”他的目光在林小玉和我之间游移。
“两个人舔一舔。”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血管里奔涌。
我真想抓起那把手术刀捅进他丑陋的脸,看看里面流的是不是黑色的毒液。
但理智告诉我,以我们现在的虚弱状态,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我的手在托盘上方悬停,最终拿起了那杯水。
林小玉在我身后轻轻抽泣了一声。
我转过身,看到她干裂的嘴唇上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血痕,眼睛因为缺水而布满血丝。
她试图对我微笑,却因为嘴唇开裂而疼得皱起眉头。
“给你。”
我把水杯递给她。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喝…你更需要…”
“闭嘴。”
我打断她,声音比预想的要粗暴。
看到她受伤的表情,我连忙放软语气。
“我是说…别争了。”
我不由分说地把杯沿抵在她唇边。
“喝。”
林小玉的眼睛湿润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干渴。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该你了…”林小玉虚弱地推了推我的胳膊,她的嘴唇干裂得像是旱季的田地。
我装模作样地把杯子举到嘴边,故意仰起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其实我的舌头连杯沿都没碰着。
那两滴水珠还好好地挂在原处呢。
“喝完了?”林小玉眼巴巴地望着我,眼睛大得吓人。
我没吱声,突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她惊得刚要挣扎,我就把那点儿救命水全倒进了她嘴里。
水珠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急得直伸舌头去够,像只渴坏了的小猫。
“你…你骗我!”她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点儿水根本不够解渴,但总比没有强。
我抹了把脸,把空杯子捏得咔咔响。
“省着点嗓子吧,留着劲儿骂那个老变态。”
王疤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感人,真感人。”
他拍着手,掌声在地下室里空洞地回响。
“爱情战胜了干渴,多么伟大的牺牲。”
我放下杯子,故意用身体挡住林小玉。
“水喝完了,还有什么把戏?”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却控制不住膝盖的颤抖。
那把手术刀就躺在托盘上,离王疤瘌只有一臂之遥,而我赤手空拳,连站直都困难。
王疤瘌突然俯身抓起手术刀,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我本能地后退,撞到了林小玉。
她能感觉到我后背瞬间湿透的冷汗,却勇敢地从我身后探出头来。
“别怕,”王疤瘌把玩着手术刀,刀锋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恭喜你们选对了。”
他毫无预兆地把刀尖抵在我的喉结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想知道选错的人会怎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