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烫。”
我忍不住上前。
“我会!”她固执地推开我,将面条小心地放进锅里。
“王婆婆教我的。”
王婆婆是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偶尔会来帮忙照看白若冰。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热气蒸腾中,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长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
这一刻的白若冰,看起来几乎像个十二岁女孩智商。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实情况,我几乎要以为那个只有七八岁智商的未婚妻已经消失了。
面条煮得有些软烂,但她坚持要自己调味。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往碗里加酱油、醋和辣椒油,动作虽然慢却异常认真。
“尝尝。”
她将碗推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低头吃了一口,咸得发苦,醋放得太多,辣油又太少。
但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好吃吗?”她紧张地绞着手指。
“好吃。”
我大口吞咽,喉结滚动间将那股酸涩一并咽下。
她开心地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这样的白若冰,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二皮,”她忽然凑近,身上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我鼻尖。
“我昨天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叫我...城隍大人。”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白若冰是阳间城隍这件事,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或者说,以她之前的智力水平,根本无法理解这个身份的含义。
“还梦到什么了?”我轻声问。
她歪着头想了想。
“很多人在排队...他们对我鞠躬...”忽然捂住太阳穴。
“头好痛...”
我立刻放下碗筷,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是她的智力在恢复?还是城隍的神识开始觉醒?
“不想了。”
我轻拍她的背。
“我们看电视好不好?”
她靠在我胸前点点头,呼吸渐渐平稳。
我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动画频道。
白若冰蜷缩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我的腿,很快就被卡通情节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心中五味杂陈。
当铺一役,我超度了暖暖父女,这阴德怕是又反馈到了白若冰身上。
她的智力明显提升,但随之而来的,是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如果有一天她完全恢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会...恨我吗?
“二皮?”白若冰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有人敲门。”
我这才回过神来,果然听到门铃在响。
透过猫眼,看到黄仙姑那张浓妆艳抹的俏脸,正不耐烦地翻着白眼。
“谁啊?”白若冰好奇地问。
“黄仙姑。”
我简短地回答,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白若冰的表情变得警惕,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我的衣角。
她对黄仙姑有种本能的排斥,而黄仙姑则对她有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毕竟阳间城隍的身份,对任何修行之人都有天然的压制。
“让她走。”
白若冰嘟着嘴,声音却比平时冷了几分。
我刚要开口,门外的黄仙姑已经等不及了。
“二皮!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有正事!”
无奈之下,我只好起身。
白若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只护食的小兽。
门一开,黄仙姑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屋内的栀子花香。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旗袍,开叉高得几乎到了大腿根,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哟,小两口挺恩爱啊。”
她瞥了眼沙发上凌乱的毯子,红唇勾起一抹暧昧的笑。
白若冰躲在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太熟悉这种表情变化。
每当她露出这种神情,黄仙姑就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有事说事。”
我挡在两人之间。
黄仙姑撇撇嘴,从镶满水钻的手包里抽出一把车钥匙拍在茶几上。
“车我给你开来了,加满油了。”
我拿起钥匙看了看,是奔驰大G的钥匙。
这车少说也得两百万,以黄仙姑的财力,根本买不起。
“哪来的?”我眯起眼。
“借的呗。”
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神却飘忽不定。
“说实话。”
黄仙姑翻了个白眼。
“就...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我步步紧逼。
“姓什么?怎么认识的?”
“你查户口啊?”她恼羞成怒,但在我严厉的目光下还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