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装的声音突然变成了黄仙姑的语调,那诡异的声线像毒蛇般钻入我的耳道。
我握锤的手微微颤抖,锤头上的红光忽明忽暗。
眼前这个正在吞噬鬼婴的怪物,脸上腐烂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嘴角还挂着黏稠的黑血。
“别听他的!”真正的黄仙姑在我身后厉喝,她腕间的银铃炸裂般响起。
“他在用摄魂音!”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我瞬间清醒。
老唐装的脸又恢复了那副枯树皮般的模样,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恼怒。
他干枯的手指突然收紧,被他抓着的鬼婴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像千万根钢针扎进脑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暴喝出声,打魂锤上的符文应声大亮。
锤头划出一道赤红弧线,直奔老唐装天灵盖而去。
老唐装怪叫一声,竟抓起另一个鬼婴挡在身前。
锤头击中鬼婴的瞬间,那小小的躯体“砰”地炸开,腥臭的黑血溅了我满脸。
血液接触皮肤的刹那,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我半边身子立刻失去了知觉。
“二皮!”黄仙姑的尖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踉跄着后退,视线模糊中看到老唐装趁机将第三个鬼婴塞进嘴里。
他的喉咙诡异地蠕动着,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凸起,由黑转红。
房间四壁贴着的人皮开始剧烈抖动,发出纸张摩擦般的沙沙声。
“你...阻止不了...”老唐装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他缓缓站起,佝偻的背脊竟然挺直了几分。
“六十年的布局...就凭你们...”
我挣扎着想举起打魂锤,但手臂重若千钧。
黑血带来的麻痹感正在蔓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角余光瞥见黄仙姑正与几个从人皮墙上挣脱下来的黑影缠斗,她旗袍已经撕裂,雪白的手臂上布满血痕。
老唐装从怀中掏出一个乌木匣子,打开后露出里面躺着的小木偶。
那木偶身上绣的正是暖暖的生辰八字!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根银针,缓缓朝木偶心口刺去...
“暖暖。
!”我嘶吼着想要扑上去,却重重摔在地上。
麻痹感已经蔓延到胸口,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在银针即将刺入木偶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从破碎的窗户撞进来!
“砰!”
玻璃碎片四溅中,那个身影如炮弹般砸在老唐装身上。
乌木匣子飞了出去,木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拼尽全力伸出手,木偶恰好落在我掌心。
触感冰凉,像握住了一块寒冰。
“刘强?!”黄仙姑失声惊呼。
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死死抱住老唐装,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直到这时我才闻到空气中浓重的汽油味。
刘强从头到脚都浸满了汽油,衣服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着液体。
“暖暖!爸爸给你报仇了!”刘强的吼声撕心裂肺。
他一只手钳住老唐装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打火机,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
“不!”
老唐装发出非人的尖叫。
“咔嗒。”
火苗窜起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
“轰!”
橙红的火球在房间中央炸开,热浪如实质般拍打在脸上。
两个纠缠的人形瞬间被烈焰吞噬,老唐装的惨叫声几乎刺破鼓膜。
火焰中,我看到刘强扭曲的面容上竟带着解脱般的笑容,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还在喊着女儿的名字。
“二皮!现在!”黄仙姑的尖叫将我拉回现实。
我强忍剧痛爬起,打魂锤上的符文因为高温已经变得滚烫。
火焰中,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正在挣扎着脱离刘强的怀抱。
那是老唐装的魂魄!他的灵体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面部还保持着死前极度痛苦的表情。
“这一锤,为了暖暖!”我抡圆了胳膊,打魂锤带着破空声砸向那个灵体。
锤头接触灵体的瞬间,刺目的白光炸裂开来。
老唐装的魂魄像被雷击般剧烈抽搐,发出高频的尖啸。
我趁机从腰间抽出锁魂绳。
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在空中划出一道黑线,如灵蛇般缠上那扭曲的灵体。
“你们...不得好死!”老唐装的魂魄在绳结中挣扎,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我在地府...等你们...”
“你没机会了。”
我咬破中指,将血抹在绳结上。
血液接触灵体的瞬间,发出烙铁般的“滋滋”声。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绳结骤然收紧,老唐装的魂魄像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开始从四肢末端一点点碎裂、消散。
他的尖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夜风吹散在空气中。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我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木偶不知何时已经自燃,化为灰烬从指缝间溜走。
黄仙姑踉跄着走过来,她漂亮的脸上满是烟灰,旗袍下摆被烧焦了一大片。
“结束了...”她哑着嗓子说,目光落在火焰中央那两具已经碳化的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