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警车方向跑去,边跑边喊。
“同志!这里有人盗墓!”
刘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警车闪烁的蓝光,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突然,他转身就往坟地深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要追吗?”黄仙姑的徒弟问我。
我摇摇头,看向怀里奄奄一息的暖暖。
小姑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丝黑血。
黄仙姑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猩红的药丸。
“给她含着。”
她难得正经地说。
“能撑到明天午时。”
我接过药丸,触手冰凉如尸骨。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坟地里扫来扫去。
黄仙姑已经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二皮,”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刘强能活着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铅棺中那两具纠缠的尸骨。
月光下,那些蠕动的符文越来越亮,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更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这片坟地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井灯的红蓝光在坟地上空交错闪烁,照得那些歪斜的墓碑像在跳舞。
孙老板脸上的横肉在井灯下忽红忽蓝,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你他妈跟盗墓贼一伙的!老子要告到你坐牢!”
我还没开口,领头的调查员小王已经挡在我前面。
他制服袖口沾着坟土,却站得笔直。
“孙老板,这位是省里特聘的民俗顾问。”
小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您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去上面反映。”
孙老板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脖子上那根小指粗的金链子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
我注意到他太阳穴处鼓起一根青筋,正突突跳动。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孙老板突然梗着脖子嚷嚷,话没说完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似的。
他两个眼珠子猛地凸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
“老板?”离他最近的手下刚伸手,孙老板突然暴起,青筋毕露的双手直接掐住了那人脖子。
月光下,我看见孙老板指甲缝里渗出黑气,被他掐住的人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按住他!”小王厉喝,三个调查员扑上去却像撞上一堵墙。
孙老板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甩开众人时,我清楚听见他肩关节发出“咔”的脆响。
黄仙姑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三米开外,正倚着棵枯树嗑瓜子。
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优雅地捻起瓜子,红唇轻启。
“二皮,这热闹好看不?”瓜子壳从她指尖弹出,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
我没空理她,从兜里抓出把掺着朱砂的观音土。
这土是从城隍庙香炉里取的,在掌心搓得发热时,能看见细碎的金光在土粒间流动。
孙老板正把一个调查员按在地上,张嘴就要往对方脸上咬。
“闭眼!”我一声暴喝,观音土扬手撒出。
细密的土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红色,落在孙老板背上时发出“嗤嗤”响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孙老板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后背弓起成夸张的弧度。
一股黑烟从他七窍中喷出,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形,又迅速消散。
周围几个手下突然同时抽搐起来,有人开始用头撞墓碑,有人撕扯自己头发,还有个直接脱了裤子在坟头上撒尿。
“都别动!”小王掏枪的手在抖,枪口在发疯的众人间来回移动。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制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我快步走向铅棺,靴底碾过那些冒着黑气的坟土时,能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棺盖半开着,月光斜斜照进去,那两具纠缠的尸骨上符文亮得刺眼。
最骇人的是孙家祖上的那具尸骨。
原本灰白的骨头此刻漆黑如墨,头骨眼窝里竟长出两簇惨白的菌丝,随夜风轻轻摇摆。
“糯米。”
我伸手向后,黄仙姑的徒弟哆嗦着递来布袋。
当雪白的糯米粒洒在尸骨上时,整具棺材突然剧烈震动,发出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
那些菌丝疯狂扭动,喷出大量黑色孢子,在月光下像一阵微型暴风雪。
孙老板和他的手下们同时跪地呕吐,黑气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泼洒在坟土上。
我注意到那些呕吐物里混着细小的虫卵,落地后立刻被泥土吸收。
“二十万一颗。”
黄仙姑突然出现在孙老板面前,旗袍开衩处露出雪白大腿。
她晃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收款二维码,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尸毒入髓,三天内必死哦…”她弯腰时,领口春光乍泄,可周围没人有心思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