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堂屋内一片死寂。
江岚和高大林都盯着我,眼中满是恐惧和疑问。
“是高霞...”我缓缓放下手机。
“她说...所有女孩都在‘那里’...”
江岚突然指着冰棺。
“你们看!”
我们转头望去,只见冰棺的观察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用雾气写成的大字。
“不要火化”
字迹工整清晰,像是有人从内部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随着我们注视,那些字又开始变化,重组成了另一句话。
“我们在
高大林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连滚带爬地向门口逃去。
江岚则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流下。
我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
这些女孩的灵魂似乎形成了某种网络,而刘强...可能就是连接她们的节点。
冰棺再次传来敲击声,这次是三下短促的“咚、咚、咚”,像是在催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冰棺,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江楠,如果你想告诉我们什么...就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
观察窗上的雾气再次流动,这次形成了一个箭头,直指堂屋角落里的老式收音机。
江岚颤抖着爬过去打开收音机。
一阵刺耳的杂音后,里面传出一个女孩的啜泣声。
不是广播节目,而是真实的、就在这个房间里的哭声。
“妈妈...”收音机里传来江楠的声音,与遗像上笑容甜美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们好冷...好黑...刘强把我们关在这里...”
江岚崩溃地大哭起来,扑向收音机。
“楠楠!你在哪?妈妈去接你!”
“没用的...”声音突然变成了高霞。
“我们不在阳间...也不完全在阴间...刘强用邪术把我们困在夹缝里...”
高大林终于挣扎着爬回来,老泪纵横。
“霞霞...爸爸对不起你...”
“爸...”高霞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
“不怪你...是我们自己选的...当初觉得跟着刘强风光...没想到...”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几个不同的女声同时响起,交织成一片凄厉的哀嚎。
“他要来了!”
“快跑!”
“别让他找到我们!”
啸叫声达到顶点时,收音机“砰”地一声炸开,冒出一股黑烟。
几乎同时,冰棺的盖子猛地弹开,江楠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更可怕的是,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像无数小虫在皮下爬行。
“他...来了...”江楠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从她胸腔里发出。
“黄大师...小心红...”
话未说完,她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回冰棺。
盖子“砰”地一声自动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内死一般寂静。
过了良久,高大林才颤抖着开口。
“她...她刚才说‘小心红’...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突然想起司机老张那条诡异的红腰带。
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诡异的声音。
透过窗帘缝隙,我看到老张竟然手里拿着杀猪刀出现在窗外。
江岚的尖叫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划破了灵堂内凝重的空气。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我感觉到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肌肉,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
“啊——!”
这声尖叫里包含着母亲最原始的恐惧,江岚的面容在昏暗灯光下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窗外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老张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紧贴着玻璃,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诡异地转动着,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高大林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这个刚才还被吓得瘫软在地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能清晰看到他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那张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
那是长期压抑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恐惧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的目光不断瞥向江岚,那眼神中闪烁的不仅是保护欲,还有一种我熟悉的、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操他妈的!”高大林突然爆出一句粗口,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似乎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的椅子。
我注意到他起身时特意挺直了腰板,胸膛不自觉地向前挺起。
这是雄性动物在雌性面前展示力量的典型姿态。
他的眼睛在灵堂里快速扫视,最终锁定在墙角的一根铁锹上。
那铁锹是之前用来铲院子里的雪的,此刻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高大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抄起铁锹,握柄的手因用力过猛而颤动。
“妹子你别怕,有我呢!”他转头对江岚说,声音刻意压低显得很有磁性。
我注意到他说“妹子”时舌头不自然地打了个卷,像是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