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姐姐,而且…我已经结婚了,陈俊明会…”她突然停住,想起丈夫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加班和闪烁的眼神。
苏小婉抬头,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却没有落下。
“姐,你确定吗?老黑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林若彤走向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病人正在阳光下慢慢散步。
其中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老先生不时停下来为妻子整理围巾。
这样平凡的场景,如今对她来说却像另一个世界。
“我比你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林若彤轻声说,手指紧紧抓住窗台,指节泛白。
“但我是姐姐,保护弟弟是我的责任…一直都是。”
她想起小时候,林峰被邻居家的孩子欺负,是她冲上去挡在弟弟前面;林峰第一次失恋,是她整夜陪着他;甚至林峰结婚时,也是她偷偷塞给苏小婉一个红包,怕弟弟给的不够多…
苏小婉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同样冰凉,同样颤抖,却奇异地传递着一丝温暖。
“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去。”
苏小婉说。
林若彤摇摇头。
“爸需要人照顾,而且…这种事,一个人就够了。”
她拿起包,最后看了一眼病房。
母亲的病床已经空了,被护士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时光。
父亲的东西还散落在床头柜上。
老花镜、保温杯、一本翻到一半的《棋谱》。
“告诉陈俊明…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林若彤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走出医院大门,夏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林若彤站在台阶上,突然不确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掏出手机,翻出老黑上次留下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一阵风吹来,带来路边槐花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如今却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老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
“哟,林大小姐,想通了?”
“我们谈谈。”
林若彤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在哪里?”
老黑说了一个茶楼的地址,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地方。
挂断电话后,林若彤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一辆出租车按喇叭提醒她。
茶楼比想象中雅致,隐藏在一条小巷尽头,门前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推开雕花木门,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檀香和陈年茶叶混合的气息。
老黑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半掩着。
林若彤走过去时,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来了?”老黑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佛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茶客,如果忽略他眼中那种捕食者般的光芒的话。
林若彤在对面坐下,檀木椅子很硬,硌得她后背生疼。
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还冒着热气。
“钱我暂时拿不出来。”
她开门见山。
“但我弟弟欠的债,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
老黑笑了,眼角那道疤跟着扭曲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林若彤面前。
“先喝口茶,慢慢说。
这可是上好的普洱,十年陈的。”
林若彤没动那杯茶。
她直视着老黑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老黑突然倾身向前,那股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手,用粗粝的指尖抬起林若彤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你知道吗?”老黑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
“我第一次见你,就想着这张冷冰冰的脸要是染上情欲会是什么样子。”
林若彤猛地别开脸,老黑的手落了空,却也不恼,只是靠回椅背上,继续转着那串佛珠。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老黑说。
“按市场价,你得陪我一年。
随叫随到,我满意了,这笔债就一笔勾销。”
林若彤的指甲陷入掌心,那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能不能…少一些?我丈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