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脸上,冰凉得像眼泪。
她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围裙上的番茄汁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污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国民正在书房看书,老花镜滑到鼻尖,听到女儿深夜造访的消息时明显愣了一下。
书房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书桌上的台灯投下温暖的光圈,照在那本翻开的《棋谱》上。
“爸,有件事得跟您商量。”
林若彤轻轻带上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注意到父亲的手背上已经出现了老人斑,像一片片枯黄的落叶。
听完女儿半真半假的叙述。
生意失败、急需资金周转、否则会有严重后果。
林国民的脸色变得凝重。
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几十年,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老人最终说道,声音低沉。
“但林峰是我唯一的儿子。
明天一早,我们去银行取钱。”
林若彤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书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雨丝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上的君子兰。
她起身去关窗,手指碰到冰凉的窗框时,余光瞥见走廊里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是母亲张秀兰的睡袍一角。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林若彤和父亲早早来到银行,晨光给银行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
他们没注意到,张秀兰叫了辆出租车悄悄跟在后面。
银行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林若彤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疲惫的面容。
林国民从内袋掏出存折,那本深蓝色的存折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见证着时间的流逝。
“取五十万。”
老人将存折递进柜台,声音平稳。
柜台后的年轻职员接过存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低声和旁边的同事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林国民。
“先生,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什么?”林国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这不可能!那里面应该有六百万!”
林若彤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凑近柜台。
“麻烦再查一遍,是不是搞错了?”
职员又操作了一番,摇头道。
“确实已经取空了,转到这个账户…”她指着屏幕上一串数字。
就在这时,张秀兰从银行门口冲了进来,她的脸色惨白,睡袍外套着一件薄外套,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
“国民!那钱是不是没了?我昨晚都听到了!”
林国民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妻子,手中的拐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林若彤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感受到她单薄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妈,您别急,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林若彤试图安抚,但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力。
银行经理闻讯赶来,将一家人请进VIP室。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却让林若彤如坐针毡。
经理调出了详细的交易记录,白纸黑字显示那六百万确实已经被分批转走,最后一笔转账的日期正是两周前的周二。
“这不可能!”林国民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
“存折一直在我保险箱里,密码只有我和老伴知道!”
张秀兰已经哭了起来,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浅色的睡袍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这笔钱是打算分给两个孩子的,利息是我们养老的钱啊…怎么会这样…”
林若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拨通了陈俊明的电话。
作为银行职员,他或许能帮忙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很嘈杂,似乎陈俊明正在开会。
二十分钟后,陈俊明匆匆赶到银行。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喉结下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看到岳父岳母的状态,他立刻露出关切的表情,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爸,妈,别着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陈俊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剂镇静剂。
他转向银行经理,专业而迅速地交流起来,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林若彤注视着丈夫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阴影,下颌线条紧绷着,显得格外坚毅。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希望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样迅速流失。
陈俊明最终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