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我们...”
常凯甩开她,拿起一杯红酒。
“听说你最近在收集我的‘黑材料’?”他突然把酒泼在我脸上。
“爽吗?”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我没擦,只是掏出黄纸包。
“送你的礼物。”
常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黄纸?咒我死啊?”他一把抓过纸包。
“老子命硬得很!”他当众撕碎黄纸包,纸屑像雪花一样洒在我头上。
没人注意到一缕黑烟钻进了他的鼻孔。
常凯突然僵住,眼球上翻露出可怕的眼白,又恢复正常。
他晃晃脑袋,继续嘲讽。
“怎么,你那点小把戏...”
话没说完,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自己头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全场寂静,鲜血像小溪一样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啊!”林佳琪尖叫着去拉他。
“常总!你怎么...”
常凯一把推开她,跳上餐桌,高跟鞋踩进水果盘里。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怪异,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有话要说!我是个人渣!专门骗女人钱!”
会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悄悄退到角落,打开手机录像。
“苏雯的美容院,刘雅婷的珠宝店,都是我骗来的!”常凯手舞足蹈,血和香槟混在一起往下滴。
“她们签的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有陷阱,钱都进了我的口袋!”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林佳琪脸色惨白。
“常总你喝醉了...”
“还有林佳琪!”常凯突然指向她,手指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这蠢女人最好骗!我说给她买别墅,她就把公司抵押了!”
林佳琪踉跄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
“你胡说...”
“我玩腻了就把她卖到境外赌场!”常凯狞笑着扯住林佳琪头发。
“能卖个好价钱!”
林佳琪的尖叫声中,常凯继续自曝。
“税务王总收了我三百万!井局的李队是我表哥!所以你们告不倒我!”
我看向门口,提前联系好的记者正在疯狂拍照。
这场面明天绝对会上头条。
林佳琪突然安静下来。
她慢慢弯腰捡起一个破碎的酒瓶,锋利的玻璃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要卖我?”她声音轻得可怕。
常凯还在狂笑。
“对!像卖苏雯一样...啊!”
“我杀了你!”
林佳琪的尖叫声划破空气。
她扑上去,酒瓶狠狠扎进常凯脖子。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像红色的泪。
一下,两下...常凯踉跄后退,撞向落地窗。
林佳琪没有停手,推着他一起撞向玻璃。
哗啦!
十六层的高度,尖叫声持续了好几秒才戛然而止。
会场乱成一团。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张明远的怨气应该散了吧。
走出酒店时,手机震动。
是白若冰发来的消息。
“大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我笑了笑,回复。
“好,这就给你买。”
夜风吹过,胸口的闷气终于散了。
阳间治不了的恶人,阴间自有公道。
我把张明远的尸体送回他父母家时,正值阴雨绵绵的傍晚。
张明远的母亲一见到尸体就瘫软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厉。
“我儿子…我儿子啊…”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
张明远的父亲还算镇定,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在不住颤抖。
他签收尸体的笔迹歪歪扭扭,几乎辨认不出字形。
老人从里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我手里,我摸到里面厚厚一沓钞票的边缘,触感冰凉而坚硬。
“谢…谢谢你…”老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
“让他…能回家…”
我攥紧那个信封,感受着钞票的重量。
这一万块钱此刻在我手中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它的厚度,更因为它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悲痛。
我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这钱我还是收下了。
毕竟现在住出租屋,白若冰和黄仙姑还等着我养活。
“节哀。”
我低声说,转身走进雨中。
身后传来张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尸体被搬进屋里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