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大鼻子惊喜地迎她进屋,房间比红叶想象中整洁许多,一张小桌上摆满了菜肴和两瓶白酒。
“来来来,坐这儿。”
大鼻子殷勤地拉开椅子,像个招待贵客的主人。
他今天确实特意打扮过,身上还有淡淡的肥皂味,掩盖了平时那股汗臭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红叶拘谨地坐下,看着大鼻子给她倒酒夹菜。
几杯酒下肚,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大鼻子搓了搓手,眼神飘忽:
“我...我女儿,要是活着,跟你差不多大。”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车祸...五年前的事了。”
红叶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邻居。
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悲伤,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一瞬间,她几乎要忘记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大鼻子继续说,目光落在红叶消瘦的脸颊上,
“有时候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饭吧?”他叹了口气,“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别看我是个老光棍,老保七八千呢...”
红叶惊愕地瞪大眼睛。
七八千?怪不得他能找得起小姐。
这个念头让她差点笑出声,却又感到一阵心酸。
自己竟沦落到羡慕一个老光棍的老保。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刺痛,赶紧低头喝了口酒掩饰。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太久没倾诉,红叶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她讲起父母如何被人陷害入狱,讲起自己如何四处借钱,
讲起那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和大马脸的威胁...讲到动情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大鼻子静静地听着,不时递上纸巾,眼神中的同情让红叶感到一丝安慰。
夜深了,酒瓶见了底,大鼻子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
“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他的声音温和而克制。
“我回去了。”
红叶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他会主动离开。
大鼻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个好姑娘,别...别走歪路。”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红叶呆坐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酒精的作用让她很快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她见到了父母。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手腕上是被手铐磨出的血痕。
“红叶...救救我们...”母亲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快撑不住了...”
红叶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月光如水,房间里静得可怕。
她抓起手机,给佛媛发了条绝望的信息。
“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不会再让客人失望了。”
回复很快来了。
“现在竞争激烈,真的帮不了你,再等等吧。”
红叶把手机摔在床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半瓶没喝完的白酒上。
她抓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烧灼着她的喉咙和胃。
酒精冲上大脑,耳边又响起了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
大鼻子和那些女人的喘息,面具男人的低语,父母的哀求...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走到大鼻子的门前,抬手敲门。
门开了,大鼻子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到红叶时明显愣住了。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红叶的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红,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刘叔...”红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我陪你一晚上...值多少钱?”
大鼻子的眼睛瞪大了,喉结上下滚动。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从来没找过像你这么漂亮的...我不敢给价钱...我找过最贵的也就五百...”
红叶的头低下去。
大鼻子咽了口唾沫,慌乱地摆手,
“我不敢定价...我就剩下...三千,这个月就这些积蓄了...马上下个月就又有钱了。”
红叶的心沉了下去。
三千?她可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和那些站街女一个价钱?
她转身要走,可就在这时,那些声音又来了,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像潮水一般淹没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