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示意桃子躲到里屋，自己井惕地走到门前。
“谁？”他压低声音问。
“是我，宋姨。”
门外传来老板娘熟悉的声音，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赵刚，开门，我有事找你。”
赵刚和躲在门后的桃子交换了一个惊慌的眼神。
他们计划今晚偷偷离开的事，连小梅她们都没告诉，宋姨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犹豫片刻，赵刚还是开了门。
宋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脸上挂着罕见的和善笑容。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香水味。
“哟，桃子也在啊？”宋姨看到从里屋探出头来的桃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正好，省得我再去宿舍找你了。”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打包好的行李，却装作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走进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
“宋姨，这么晚了有事吗？”赵刚井惕地问，身体不自觉地挡在桃子前面。
宋姨叹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白酒和几个餐盒，一一摆在桌上。
红烧肉的香气立刻充满了狭小的房间。
“我知道你们要走，”她突然说，看到两人瞬间变色的脸，连忙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来拦你们的。”
她打开餐盒，里面是饭店最拿手的几道菜。
红烧肉、宫保鸡丁、清炒时蔬，甚至还有一碗赵刚最爱喝的酸辣汤。
“汪胖子那个衣冠禽兽，”宋姨一边摆筷子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真诚。
“他打桃子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刘二来店里，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赵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姨和汪主任的关系在店里不是秘密，她怎么会突然站在他们这边？
似乎看出两人的疑虑，宋姨苦笑了一下。
“怎么，觉得我和汪胖子是一伙的？”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赵刚，你跟了我三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桃子虽然来得晚，但我也是把她当妹妹看的。”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信封，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工钱，我多加了二百。
就当是给你们的路费。”
桃子惊讶地看着面前鼓鼓的信封，又抬头看看赵刚。
赵刚的表情依然井惕，但眼神中的敌意已经减弱了几分。
“宋姨，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意思就是让你们赶紧走！”宋姨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低。
“汪胖子在镇上势力不小，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今晚就走，越远越好。”
她打开白酒，给三人都满上。
“来，喝一杯算是给你们送行。
以后有机会，记得回来看我。”
赵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酒杯。
桃子也怯生生地拿起杯子。
三人碰杯，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桃子被呛得咳嗽起来，宋姨笑着拍拍她的背。
“慢点喝，这酒度数高。”
她又给两人夹菜。
“多吃点，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热乎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宋姨一反常态地健谈。
她回忆赵刚刚来饭店时的青涩模样，夸桃子学东西快，甚至还讲了些汪主任的糗事逗两人笑。
酒过三巡，桃子的脸颊已经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
“我...我头好晕...”桃子扶着额头，声音软绵绵的。
赵刚也觉得不对劲。
他的酒量很好，平时半斤白酒都不在话下，今晚才喝了三杯就天旋地转。
他强撑着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姨...酒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印象是宋姨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黑暗中，桃子感觉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
她的身体很沉，思绪却轻飘飘的。
恍惚间，她感觉有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沉重的躯体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阵疼痛让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一张肥胖油腻的脸。
汪主任！他正趴在她身上，嘴里喷出令人作呕的酒气。
桃子想挣扎，想推开他，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想喊赵刚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小贱人...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汪主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看你还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