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夫几个儿子都没什么大本事,大儿子在鸿胪寺任职,二儿子在工部任职,三儿子在礼部任职,四儿子在户部任职,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而已。”
“敢问陈大人,您的四个儿子都参加科举了吗?”
“这个……”
陈凯越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面对秦羽压力太大了,额头上不由得流出些许冷汗,擦了一把后随即一想,不对啊!
我慌什么?
有什么好慌的?
他挺了挺胸膛,声音也变得洪亮了些许:“老夫大儿子和二儿子中了进士,其他两个儿子还没有中举,乃是通过举贤制到各衙门任职。”
听到这里,李承业露出思索的表情。
秦羽却是暗暗冷笑。
举贤制?
这个制度是千年前的一位明君制定的,意在通过这种方式选拔人才为国出力,后来却被权贵世家门阀给玩废了。
完全成了利益交换。
说穿了,就是你的后人安排在我管的衙门下接受我的照拂,我的后人安排在你管的衙门下,接受你的照拂。
然后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这就是历史上许多君主的好国策执行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只要是不利于这个利益共同体的国策,便会被这些人集体抵制,即便抵制不成也会阳奉阴违无法落实,最终沦为一个笑柄。
秦羽问这些,是想让李承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好让他倾力支持自己很快将要提出来的科举改革制度。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彻底揭示目前科举制度的局限性。
“敢问陈大人,你的二儿子在工部任什么职?”
“水司巡视。”
“几品?”
“从五品。”
“他学过治水吗?治过水吗?懂治水吗?”
秦羽大声连续问道。
陈凯:“我儿确实没有学过治水,但他是读书人,到工部后也是积极学习治水,虽然没有治过水,但经过学习肯定是懂的。”
秦羽似笑非笑的道:“也就是说你这个二儿子是个饱读圣贤书的人,从未学过治水,也没有治过水但他现在却在管治水?陈大人,让一个外行指挥内行,你觉得这事儿合理吗?”
陈凯有些慌了:“秦大人您这么说就有些不合适了,我儿学过治水,他是懂治水的,这有什么不合理?”
“一个从未有过实践经验的人,你竟然觉得合理?”
秦羽脸色微沉,冷冷的道:“既然你说你儿懂治水,那么将你儿招到这议政殿来,再叫些真正治过水的人现场考校,你敢不敢?”
六部里面秦羽去的最勤的就是工部。
他对工部在了解不过了。
真正干事的,有才能的都是那些没有品阶的工匠,真正懂治水、农桑的人,也是那些不入品的小吏。
而他们的上司,则是那些通过科举制度选拔出来的,只会之乎者也说些大道理的读书人,而不是专业人士。
秦羽为什么清楚?
因为他在在制造红衣大炮、风车、水车等东西时,围在身边能说出专业点的话的都是那些工匠和底层人士,那些官吏屁都不懂。
这期间秦羽曾经问过这些工匠,才得知的这种情况,而这种情况不仅是在工部,六部和其他各衙门都是如此。
凭什么这些掌握了教育资源的世家子弟要站在这些真正能干事的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