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检查了张忠的双手指甲,颜色青紫,但指甲缝内并无皮屑或血迹。
“索沟生活反应明显,颜面青紫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微露,符合生前缢死的特征。初步判断,确为自缢身亡。”唐清羽很快做出了结论。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密室。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除了被秦砚踹开的大门,并无其他出入口。
“看似是密室杀人……”唐清羽低声自语。
紧接着,她开始分别审讯当时在书房附近当值的下人。
所有人的口供基本一致:张太傅与管家张忠是在午时前后进入的书房,张太傅还特意吩咐了“无事不得打扰”。
此后,再无人见过他们出来,也未曾听到书房内传出任何异常的争吵或打斗声。
唐清羽再次回到书房,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张忠自缢尸体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几滴已经凝固的、不起眼的蜡油。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蜡油,仔细看了看。然后,她抬头望向那根高高的横梁。
“搬梯子来。”唐清羽命令道。
很快,一架梯子被架好。唐清羽亲自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检查横梁。
横梁上,除了那道清晰的、被上吊绳索摩擦过的痕迹外,在旁边不远处,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已经凝固的蜡油痕迹!
这个发现让唐清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仔细记下了蜡油的位置和形态,这才从梯子上下来。
她走到依旧在低声啜泣的张宝玥面前,看着这位刚刚失去父亲的少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张小姐,请节哀。令尊与管家死因蹊跷,此案我提点刑狱司必定会追查到底,给你,也给死者一个交代。”
张宝玥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唐清羽,又看了看身旁的萧煜,哭得更加哀切,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凄凄切切望着萧煜:“王爷,家父新丧,我没有兄弟姐妹,这偌大的太傅府就独留我一人,我害怕。”
萧煜见状,心中不忍,又因张太傅之死事关重大,便对唐清羽道:“清羽,宝玥她伤势未愈,又骤逢大变,恐怕独力难支,这几天我便留在太傅府,帮忙料理太傅后事。等案子了结,我便可心安了。”
“王爷说的是,张二小姐确实需要人照顾。”
唐清羽心里一沉,不再和萧煜说话,转身对随行的仵作和衙役吩咐道:“详细绘制现场图,将所有物证,包括那柄匕首、绳索、蜡油痕迹,全部小心收取封存。将两具尸体运回提点刑狱司,准备进行更详细的剖验。”
她冷静地安排着一切,仿佛完全不受个人情绪影响。
然而,当她目光再次扫过那相依偎的两人时,眼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
张太傅书房密室双尸案,疑点重重,而她和萧煜之间,似乎也隔上了另一层无形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