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不可见的月华精气不断撬开腠表翕合的玄府,汩汩匯入。
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浮浮囊囊的。
束髮也不知何时散了,四肢摇摆,除了那双目微睁著,好像死不瞑目一般,神態倒也算安详。
陈腴的元神置身事外,也摸不准体內月精是如何运行的,反正有莹润的光芒略微散发肌体之上,好似一层胎衣隔膜。
这导出元阳稍稍费了些功夫,因为是身处阴素之地,阳气被压製得厉害。
却是在元阳成功导出之后,那先天潜伏的元神出窍便再无掣肘,一理通,百里明。
不过老喻早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道家所谓的元神出窍,乃是性命双修,成形道胎,最终孕育出独立於肉身的元神。
本质是不同於阴神和阳神的变化。
而陈腴,完全是速习神通,导出元阳,旁门左道,相差十万八千里。
既然走得终南捷径,结果自然捷径窘步。
陈腴自不会顾头不顾腚,至於后患,可不得先有日后
虽是速成元神,可陈腴依旧惊讶於自己的悟性。
照眼下情况来看,若是寻求太阴月华一事相对顺遂,说不得还真可以赶上给老喻摆黄菜。
陈腴鬆了口气,只是盯著『自己』的腰肢。
一条纤细异常的蛇尾不知何时又缠绕上了。
吊著他不至於一直沉沦。
元神出窍状態的陈腴面色凝重,暗自思忖。
“胖婶儿,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要说顺著蛇身攀缘上岸,倒是不难的。
只是此刻的自己,显然已经非生非死。
若是没有办法取得太阴月华,便没法回神。
陈腴也只得是继续下探,想著这镜子窟没有暗流涌动,月精既然落下,自然沉积下去。
还是得继续深入,一探究竟。
元神混沌无別、主宰潜藏,陈腴脱离了肉身桎梏,在水中也好似和光同尘,並无阻滯。
下潜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眼前出现一片蟾光。
渊流分明静止不动,呈现却是波光摇碎月轮之態。
好像微风拂过水麵,將映月剪得稀碎。
只是那些流光溢彩,也照耀一片水域,澄澈剔透,清洌可鑑。
陈腴眼前一亮。
明明是生死攸关之时,他虽没有诗才,却依旧感嘆。
“还真是莹莹月色,盈满琉璃。”
陈腴回想老喻教诲,眼下便要“蹔死適太阴”。
若要以元神初入此太阴之地,起初仿若置身混沌虚空,四周朦朧难辨。
毫无难度,甚至易如反掌。
可但凡稍有拾得,便是那道家所言的“太阴真水”。
必將搅乱原先无性之態,届时真水涤盪形骸,不啻凡人遭受梳洗之刑。
稍微意志不坚,只恐神形俱灭。
彼时,往昔之忆、心內惧欲等幻象纷至沓来,扰其心神。
而老喻唯一提点陈腴的就是关於那些纷呈异相,儘管抱神守一,不闻不问,不知不觉。
陈腴没有游移,元神直接灌入太阴月华之中,寻觅真水,以此链形。
而后只要自己能囫圇个儿逃出这镜子窟,本身就是盈满月精的状態,至於帝流浆,存思可得。
陈腴元神毫无阻滯地进入太阴月华之中,如坠冰窖。
却是叫他更加清灵,眼下还是危急存亡关头,容不得半分鬆懈。
唯有元神入定修行之际,阳间肉身才会如老喻先前所言,非生非死,静待元神归窍,重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