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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肆 火热(2 / 2)

春燕忙的出不来仓库。店里陈默,李娟和阿梅忙的不可开交。小吴被安排去仓科和春燕搭把手。

张记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阿强看着新雁记门口排起的队,急得直跺脚,跑回铺子喊:“叔!客人都去他们那儿了!咱们今天才卖出去三双!”

张老三再也坐不住,揣着烟袋锅就往新雁记凑。

他挤在人群外,假装看热闹,指尖偷偷碰了碰柜台上的粗棉香云纱——布面温润,还带着点淡淡的陈皮香,不是自己那仿制布能比的。

他在外头拽住个刚买完鞋的客人,语气带着急:“这布咋做的?咋这么贵你们还买?”

客人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人家那可是独家秘方,可时髦了!那价格对得起质量当然有人买!”

张老三回到铺子里,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摔,算珠“噼啪”掉了一地:“tNNd!姓陈的还真整出来些新花样!阿强,你去打听打听配方!”

阿强跑了半天,回来时耷拉着脑袋:“我听说他们跑去外地拜的师,独家秘方!”

张老三气得直跺脚,烟袋锅往桌角一磕,火星溅在仿制的艾染布上,烧出个小洞:

“秘方?我看就是唬人的!可……可咋就没人买咱的布了?”

他看着冷清的铺子,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仿制手艺,好像真的拼不过新雁记的真功夫,心里又急又恨,却没半点办法。

张记的气焰无奈地消了下去。

后来阿强还打听到了仓库的消息,本想偷学点东西,但奈何陈默早有准备,高价收买了隔壁电子厂的保安罗师傅,麻烦他多帮忙照看一下仓库这边的安保。阿强几次鬼鬼祟祟来这边偷看都被罗师傅赶走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七月。

一个穿港式衬衫的男人走进了铺子。他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锃亮,袖口别着支钢笔,开口带着点粤语口音:“请问哪位是周春燕小姐?我是乔志远,是一名外贸公司的采购总监。”

陈默刚送走批客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迎上去:“我是这家店的掌柜,乔先生有什么事?”

乔志远没急着说订单,反而拿起柜台上的电力纺礼鞋,指尖顺着布纹轻轻划,眼神里带着点打量:“这香云纱的工艺不错,我听说这是一名叫周春燕的女士制作的。久闻周女士大名,今天想来见见这位女士。”

“不好意思,周女士现在正在制作场地工作,目前不便接洽。不过我也是这家店的话事人。我可以代周女士跟您进行商务交流。”

乔先生点点头,随后继续看起了产品:“这个鞋子太漂亮了,就是价格……”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试探,“四块一双太贵了,我订五十双,三块五怎么样?我是长期合作,以后每个月都能订。”

“乔先生,这里的每一双鞋都是我们呕心沥血的成果,光成本就快三块了,三块五真的没利润。”

乔志远不甘心,又把鞋凑到鼻尖闻了闻——陈皮的甜香混着薯莨的淡涩,不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布能有的味道。

他沉默了几秒,眼里闪过点算计,却没再压价:“那好吧,五十双电力纺礼鞋,再订三十块细麻布,我要赶下个月的广交会,月底前得交货。”

他顿了顿,又加了个要求:“我要在鞋头绣‘中国风’的云纹,你们能做吗?”

“能!”李娟凑过来赶紧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块绣着“雾中山”的布样——是之前春燕试煮时绣的,山影藏在布纹里,针脚细得很,“您看,我们能绣这种纹样,要是您有设计图,我们也能按图绣,保证绣得周正。”

乔志远接过布样,指尖蹭过针脚,忽然笑了:“你们周小姐的手艺,比我在广州见的师傅还细。就这么定,明天我把云纹图送来,定金先付一半,货齐了再付另一半。”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定金单,钢笔字写得飞快,末了还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到春燕手里:“这是五十块定金,你点点。”

李娟攥着定金单,手都有点抖——五十双礼鞋!三十块细麻布!这是新雁记接的最大的外贸单!

看着单子上的数字,陈默也有点激动“咱们得赶紧让小吴阿梅来帮忙,再去王叔那订点布,不然月底赶不上货!”

陈默把笔记本摊在柜台上,开始算用料:“电力纺得订二十五尺,以防不够;细麻布订三十五块,多备点;薯莨还得买二十斤,陈皮也得再囤点……”

陈默认真的一笔笔的记录着。

李娟看着陈默认真写字的侧脸,想起前几日同样在柜台前写账本的春燕也是一模一样的认真。

陈掌柜和春燕认真做事的样子有点默契的相似。

这俩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