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竟然是一个更加巨大、仿佛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一些钟乳石尖端闪烁着细微的紫色电弧,不断滴落着蕴含精纯雷源气的粘稠液体。溶洞中心,是一个方圆十余丈、翻滚着暗紫色雷浆的小池!雷浆如同沸腾,发出沉闷的“咕嘟”声,不断有细小的雷弧跳跃炸裂,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诡秘的紫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溶洞四周的岩壁和地面上,布满了奇异的天然金属矿脉!紫金色的雷纹钢、赤红的火云铜、幽蓝的深海寒铁……各种珍稀矿石如同大地的筋骨般裸露在外,在雷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而在溶洞一角,明显有着人工开凿的痕迹:一处平整的石台,上面摆放着简陋但造型奇特的锻造工具:一柄通体黝黑、锤头隐隐有雷纹闪烁的大锤,一个边缘镶嵌着紫色晶石、似乎能引动雷霆的巨大熔炉,还有几件造型古朴的刻刀模具!
林陌在中央的石桌上,发现了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紫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天然的雷电纹路,内部仿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发麻。
“这是……天雷子?!”林陌拿起一颗,仔细感知后,忍不住惊呼出声。他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杂记中看到过描述,这是一种上古巫妖一族炼制的奇物,内含精纯天雷,投掷出去,可爆发万钧雷霆之力,威力极大,据说能威胁到玄凝境甚至更强的存在!这重器人前辈,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收藏?
“喂喂!快来看这边!”姜雨儿兴奋的声音从溶洞另一端传来。她正趴在一张简陋的石床边,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床底下捣鼓着什么。
“吱呀——”伴随着石块摩擦的声音,她竟从石床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剑匣!剑匣长约四尺,通体呈古朴厚重的暗金色,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铭刻着两个苍劲有力、仿佛蕴含无尽锋芒的古篆大字——元辰!
剑匣入手沉重异常,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肃杀之气隔着剑匣都能透出,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姜雨儿好奇地拂去剑匣表面的灰尘,在侧面发现了几行细小的铭文:
“元辰剑匣,乃吾少阳派真传弟子修习《元辰灭灵剑经》之配套法宝。可纳飞剑于内,以心神温养,蕴养剑意,增幅剑诀威力。然此剑匣杀伐之气过重,每过一甲子,匣中杀意便自行积累一分,需以浩然正气或纯阴之力化解。此匣已历三甲子岁月,杀意内蕴,慎用之。——少阳派,凌虚子留。”
“元辰剑匣!少阳派?”姜雨儿圆圆的杏眼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的小女孩,脸上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哈哈哈!发达了!三甲子蕴养的剑匣!这杀伐之气……正合本姑娘心意!管他什么少阳派,本姑娘拿了就是我的!”她毫不客气地直接将沉重的剑匣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冰冷的暗金色表面,仿佛那透骨的杀意只是清风拂面。
林陌看着少女那副强盗般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小心反噬。”
“安啦安啦,本姑娘自有分寸!”姜雨儿摆摆手,显然没听进去,小脸红扑扑的,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喜悦中。那模样,活像一只捡到宝贝的小松鼠。
林陌看着她那毫不做作的欢喜样子,也被感染得笑了起来。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傲娇又胆小(特指蝙蝠),但这份纯真和直率,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将石室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遗漏后,便决定按原路返回。“走吧。”他对抱着剑匣的姜雨儿道,“让前辈入土为安吧。”
回到上层石室,林陌小心翼翼地避开棘背龙巨大的骸骨,将那具属于“重器人”的前辈骸骨,连同他的炼器工具布袋,一同收敛起来。他在石室角落选了一处相对干燥平整之地,徒手挖开坚硬的岩石地面。
姜雨儿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看到林陌认真肃穆的样子,也默默地放下了心爱的剑匣,抽出她那柄狭长的青色细剑。青光一闪,嗤嗤几声轻响,一块边缘平整的石板便被削了下来。
林陌将骸骨安放好,覆土掩埋。姜雨儿则将那块石板插在坟前。
林陌并指如刀,在石碑上刻下:
重器人前辈埋骨之地后辈林陌、姜雨儿敬立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着石碑再次躬身一礼。
“前辈,您的东西我们会善用。您的称号……只要我们在用您留下的器物,便不算失传。”林陌轻声说道。
姜雨儿也难得收起了嬉笑,抱着剑匣,对着石碑微微颔首。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快速返回。再次经过那个蝙蝠盘踞的阴暗通道时,岩壁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暗影蝠被惊动,发出“吱吱”的尖锐嘶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起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姜雨儿尖叫一声,瞬间没了刚才收剑匣时的飒爽。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到林陌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小脸煞白,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林陌背上,声音都带了哭腔:“虫……虫子!好多虫子!快走快走!林陌你挡住它们!”
林陌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感受到身后少女温软身躯的剧烈颤抖和发自内心的恐惧,又是好笑又有些无奈。他掌心金红色的裂阳指芒吞吐,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蝠群猛地一指点出!
“嗤啦!”一道炽热的指风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油脂,瞬间将扑在最前方的十几只暗影蝠化为焦炭!腥臭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跟着我!”林陌低喝一声,星疾动身法展开,拉着闭眼尖叫的姜雨儿,如同两道幻影在密密麻麻的蝠群缝隙中急速穿梭。裂阳指芒不断点出,将敢于靠近的蝙蝠击落。姜雨儿则死死闭着眼,紧紧抱着林陌的胳膊,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他拖着走,嘴里还在不停嘟囔:“好了没啊林陌!还有没有!你别骗我!”
直到感受到外界吹来的、带着雷崖特有臭氧气息的风,姜雨儿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已经站在了最初那个巨大洞窟的入口处,外面是熟悉的紫黑色雷云藤蔓,她才长长松了口气,拍着初见规模的胸脯,小脸依旧有些发白,但嘴上已经硬气起来:“哼!区区……区区小蝙蝠,本姑娘才不怕!刚才只是……只是被吓了一跳!”
林陌看着她强装镇定却依旧残留惊悸的可爱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他没有拆穿,只是点点头:“嗯,姜姑娘神威盖世,区区蝙蝠自然不在话下。”
姜雨儿听出他话里的促狭,脸蛋又是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怀中的沉重剑匣,当先拨开藤蔓,跃出了洞口。
站在悬崖边缘,下方是雾气缭绕、雷光隐现的深渊,上方是被厚重雷云遮蔽的天空。呼啸的罡风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少女并肩而行,笑语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为这险峻的雷崖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