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的花店今天有些忙,接了个明天要开业的商场的订单,需要十几个花篮,她现在就要准备材料。
温灼把巧克力和糖放在桌上,系上围裙给她打下手。
“让新晋傅太太帮我打刺剪叶,我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黎漾笑着调侃。
温灼白她一眼,“少来,傅太太也是要挣钱买花的,快点干活,忙完给我包一束99朵红玫瑰,用我下午的工钱抵了。”
“没问题。”黎漾凑过去用肩膀扛了扛她,“结了婚的感觉怎么样?”
温灼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有点惶恐。”
以前没这感觉,但证一到手,突然就有了。
黎漾看她一脸认真,便也收了调侃的心思,“你不必惶恐,只需认真对待当下的每一天……”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悠远,但随即又恢复清明温柔。
“……每一个时刻,未来交给未来即可。”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温灼心头那层薄雾。
是啊,婚姻不是一场考试,没有标准答案。
不是把自己变成“妻子”这个模板,而是和傅沉一起,创造属于他们的模板。
它是两个人携手共赴的一场漫长旅行,重要的不是担心走错路,而是享受沿途的风景,以及身边始终紧握的这只手。
黎漾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不办婚礼,改天请亲朋好友吃个饭就行了。”
“为什……”
话到嘴边,黎漾才反应过来。
傅沉的父母接连去世,不管他与傅家是否断绝关系,那都是他的父母,三年内,应该是不会办婚礼的。
黎漾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去整理花材。
温灼拿起剪刀,也开始仔细地修剪叶片。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满工作台,也照亮了她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戒指。
钻石的光芒在绿叶与花瓣间跳跃,不张扬,却坚定。
就像她的新身份,不是束缚,而是底色,让她能更安心地在此之上,修剪属于自己人生的枝叶,期待它开出繁茂的花。
她低头,嘴角噙着笑,认真剪去一枝玫瑰多余的叶片。
未来还长,但此刻,阳光、花香、好友的陪伴,以及指间这枚小小的、温暖的承诺,都让她觉得——
一切,刚刚好。
正忙碌着,温灼的手机响起。
是温以凡打来的电话。
“姐,我今天跑现场,手机摔坏了,刚才修好开机看到你发的信息。祝你和姐夫新婚快乐!”
“谢谢!”
“给你和姐夫准备的新婚礼物还要过两天才能到,到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好。”
“姐,爸出差去外地了,等爸回来,你把姐夫带回家来吃顿饭吧。”
“到时候再说。”
跟温以凡又聊了几句,温灼便结束了通话。
刚挂断电话,温宏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灼灼,爸爸刚才在飞机上。等爸爸回去,你带傅沉回家吃饭,爸爸亲自下厨!”
温灼轻哼,“别光嘴上那一套,嫁妆清单列好了吗?赶紧发过来。”
“正列着,等我出差回去就给你。灼灼,以后跟傅沉都是一家人了,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给爸爸两个项目做做?等爸爸挣了钱,也能多给你添几件嫁妆。”
温灼听着电话那头毫不掩饰的算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没说话,直接挂断,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工作台上。
黎漾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是温灼的亲爹温宏远。
她默默递过来一杯水,什么也没问。
温灼接过,喝了一口,微凉的水压下心头的烦躁,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手上的活。
“想不想听听我跟我前男友的事?”黎漾转移话题到自己身上。
温灼抬头看她,“你知道的,我最爱八卦。”
黎漾翻了个白眼,“出息!”
“这一年,他总是加班、出差,每天我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公司,我早上起床他已经去上班,我们之间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我觉得他不爱我了,他觉得我不理解他的辛苦。最后一次吵架,我说了分手。”
黎漾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一支玫瑰茎上最尖锐的那根刺,仿佛在惩罚自己迟来的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