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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长久地陪着对方(2 / 2)

这些年他习惯了疼痛是具体的、可定位的——胃部的灼烧、头部的隐痛、伤口的刺痛。

而“底子掏空”像一道无形的裂缝,突然在他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下蔓延开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拉回注意力。

“元气大伤,气血两亏。”

顾大夫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浸了药汁般沉。

“外伤结痂易,内里亏损难补。你肝气久郁,心脉浮游,这是数年积劳成思、心神无一刻松缓落下的病根。”

“往后半年,”顾大夫目光如炬,“你当自己是尊瓷娃娃,静养为上。工作、情绪、乃至……”

老人顿了顿,语气更缓,“夫妻之事,皆需节制。这副身子再经不起折腾了。明天一起给你开几副药,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傅沉立刻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顾大夫!”

顾大夫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裴二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伸手拍了下傅沉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责备,也带着心疼。

“听见没?工作的事先放放,天塌不下来!把自己熬垮了,你小子拿什么护着想护着的人?”

“裴叔教训得是,”傅沉诚恳应道,“顾大夫的话,我谨记在心。”

晚上八点,顾大夫准时起身告辞。

傅沉又坐了约一刻钟,聊了些近况,也告辞离开。

裴二让厨房给他打包了温着的乌鸡汤,又炒了几个清淡小菜,“带回去,给那姑娘补补。你也喝点,瞧你瘦的!”

离开77号,巷子比来时更显幽深宁静。

坐在颠簸的三轮车斗里,夜风拂面,带着老街特有的烟火气。

顾大夫的话在耳边回响,一字一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傅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副身体不仅属于自己,也承载着另一个人的依赖和未来。

他不能再仅仅把它当作达成目标的工具,必须妥善修缮,好好养护。

回到酒店房间,已是夜里快十点。

温灼还在睡。

姿势却从蜷缩变成了侧卧,呼吸轻浅均匀,眉头舒展开,想来是没那么痛了。

床头灯在她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安然垂落,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一路赶回的急切、被诊断后的凝重,都在这一刻被眼前画面无声地熨平。

所有纷杂的思绪,忽然就安静下来。

他去简单冲了个澡,在她身边小心躺下。

还没躺稳,温灼已经嗅着熟悉的味道,钻到了他怀里,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几点了?”

“十点多。”

傅沉的手在她小腹轻轻揉着,“还疼不疼?”

温灼摇头,“不疼。”

“裴叔特意让厨房给你装的乌鸡汤和菜,起来吃点?”

来顾城的路上,傅沉已经跟温灼讲了自己跟裴二的相识过程。

因此,温灼知道他口中的“裴叔”正是他今晚见的那位忘年交。

“好。”

温灼起床去了趟卫生间后,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乌鸡汤温度适宜,鲜香可口。

温灼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浑身舒畅。

“这么多鸡汤,你也喝点。”

“好。”

傅沉也喝了几口,然后跟她讲了今晚见到顾大夫以及顾大夫给他把脉的事。

温灼搁下汤勺,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一响。

她抬眼看他,灯光在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所以你不是‘恢复得差不多’,是背着我在硬撑,对不对?”

她声音很轻,手指伸过去,钻进他掌心,一根一根扣紧。

“傅沉,你得好好调理。我要的不是一时半刻的英雄,是长长久久的你。”

傅沉重重地点头,“嗯,我一定听话好好调理。顾大夫说,明天也给我开几副药。”

“我们一起把身体调理好,长长久久地陪着对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