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郊动物园门口,暑期,人很多。
“姐!这儿呢!”
温灼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江清和拄着单拐朝她用力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温灼走上前,跟张佑宁和张翊他们打招呼。
江明澈把手里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江清和开始催促,“姐,我们快点进去吧。先去看大熊猫!”
动物园里绿树成荫,倒也没那么晒,各种动物的气息和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动的烟火气。
看完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行至虎山,一只雄虎于树荫下假寐,斑斓毛皮随呼吸微微起伏,慵懒中自成威仪。
温灼静静看着,清晨傅沉系着围裙的温柔背影,与他此刻或许正挺直的西装脊梁,在脑中重叠——两种姿态,一种守护。
她忽然就笑了,心头那缕牵挂,悄然落地,化为了然与安宁。
他自有他的战场和力量,她无需过于担忧。
至于之后的鹦鹉、猴子、河马,都成了弟弟们笑声里的背景。
温灼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鲜活的笑脸,听着张佑宁耐心地给他们讲解不认识的动物,心里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一点点填满。
阳光斑驳,笑声清脆。
她眯着眼,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和,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刺。
她倏然回头,只见人流熙攘,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灰色身影在人群边缘一闪,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是错觉吗?
她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朝两个弟弟靠近,同时向不远处的张翊递去一个警惕的眼神。
心头那缕刚落的安宁,又悬起了一角。
沉夏集团总部上周已经从国外搬回京市,这是总部搬回来后,傅沉第一次来公司。
开会、见客、批阅文件……他像一台经历短暂故障后,被重新精密校准的仪器,以极高的效率恢复运转,处理着沉夏搬回国内后千头万绪的事务。
下午四点,最后一场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
徐临拿了几份文件让他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写到一半,傅沉顿了一下,捏了捏眉心,将细微的眩晕压了下去。
旋即,笔迹再度变得流畅而锐利。
徐临出去后,张郃敲门进来,把一个平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最新消息,李雯娜手术虽然暂时保住性命,但颅压过高导致脑干功能严重受损,自主呼吸微弱,靠仪器维持。医生判断,即使醒来,大概率也是永久性植物状态。交警初步勘验,现场刹车痕迹混乱,车辆失控前有明显急加速迹象,不排除人为操作失误或车辆被动了手脚的可能性。”
听到“植物人”三个字时,傅沉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对某种预料之中结局的无声确认。
棋子,终归是棋子的下场。
这个结局,比死更干净,也更……有用。
他抬眼看张郃,“盯紧医院。”
“是。”
“傅渊那边有什么动静?”傅沉又问。
张郃:“暂时没有。今天一天都在老宅陪着老爷子喝茶、聊天、散步,很是孝顺体贴。”
傅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他那个二哥,最是会扮猪吃虎。
就是不知道,等这头“猪”被一颗颗拔掉牙齿后,是否还能嚼得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