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连躲在暗处,通过特殊法器偷听的半夏(此刻在冷云渊身体里)都差点要为金尘落的“表演”鼓掌了。高啊!实在是高!直接把问题的核心从“丢了嫁妆”拔高到了“拯救失足魔胎,维护修真界和平”的道德制高点!
冷金通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孙子皮囊的“孙媳妇”,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
不对啊!非常不对!
眼前的“冷云渊”,灵魂明明是金尘落啊!她自己就是那个传闻中的“魔胎”本人!她现在在这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查明金尘落的身世”、“帮助金尘落修炼正道”?
这唱的是哪一出?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魔胎?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冷金通心里疯长。是了!丹霞宫将那丫头保护得极好,关于她身世的秘密更是绝密中的绝密,或许……金尘落本人,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所以,她现在顶着冷云渊的身体,以“道侣”的身份,发自内心地想要去“帮助”那个被认为是“魔胎”的“金尘落”?
冷金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此刻这番“感人肺腑”的言论!这简直……简直是天下第一号的滑稽戏!
他看着“冷云渊”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金尘落:废话,我演我自己能不像吗?),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嘲笑她的无知,还是该“感动”于她的“情深义重”?
许诺权限和人手?人家根本不在意!人家现在心心念念的是“拯救道侣于水火”!
用家族大权诱惑?人家现在追求的是“匡扶正道”的崇高理想!
这还怎么谈?这坑还怎么挖?
冷金通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云端,对方直接飘到了道德高地上,让他连衣角都摸不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他看着“冷云渊”那张写满了“我要去干大事”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噎得他半天喘不过气来。
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嫁妆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可眼下,面对着这个一心只想“寻妻证道”的“好孙儿”,他所有精心准备的算计和诱惑,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冷金通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无比干涩、带着浓浓疲惫和憋屈的声音:
“你……你先……下去吧。找人的事,……抓紧。”
“冷云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任重道远”的表情,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儿遵命。祖父放心,孙儿定会尽快找到‘尘落’,查明一切,绝不辜负祖父……和家族的期望!”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库房,留下冷金通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仿佛还回荡着那番“豪言壮语”的房间,对着那本记录着巨额损失的册子,独自凌乱。
嫁妆的风,还在冷府深处无声地盘旋,而掀起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已经轻描淡写地将战场,引向了更遥远、更扑朔迷离的方向。冷金通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第一次觉得,或许……当初同意这门亲事,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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