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尘落’(冷云渊)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握得极紧。她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自然是去和祖父商量我们的‘终身大事’啊。总得定个吉日,商议些流程琐事吧?难道‘冷公子’也想参与?这等小事,怎敢劳您大驾?”
“我和你一起去!”‘冷云渊’(金尘落)斩钉截铁地说道,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松开手,竟率先大步朝着颐年堂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仿佛不是去商量婚事,而是去奔赴一场生死决战。
看着那个顶着自己脸、却走得虎虎生风的背影,‘金尘落’(冷云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也好,有他这个正主在场,有些话,或许更好说。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夜色笼罩的回廊中,气氛诡异又和谐。
颐年堂内,烛火通明。冷金通果然还未歇息,正捧着一卷古书,看似悠闲,实则像是在等待什么。见到联袂而来的“孙子”和“准孙媳”,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慈祥。
“哦?云渊,尘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一同来了?”他放下书卷,笑容和蔼。
‘金尘落’(冷云渊)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婉:“祖父万福。尘落想着与云渊的婚事既然已定,诸多细节还需早日商定,以免仓促。云渊他……也关心此事,便一同来了。”她巧妙地将‘冷云渊’(金尘落)的“强行跟来”说成了“关心婚事”。
冷金通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冷云渊’(金尘落)那绷紧的脸上停留一瞬,心中了然。他呵呵一笑,捋着胡须:“好好好,你们有此心,祖父甚是欣慰。婚事嘛,宜早不宜迟。”他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五日后便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不如就定在那日如何?”
这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冷云渊’(金尘落)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却被冷金通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冷金通看向‘金尘落’(冷云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尘落啊,你虽母亲已逝,但毕竟是白露夫人唯一的血脉,又是丹霞宫出身。如今你要出嫁,还是嫁给我冷家未来的掌舵人,于情于理,丹霞宫那边,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毕竟,云渊现在也是丹霞宫认可的一方之主了,这聘礼与嫁妆,关乎两家颜面啊。”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冷云渊’(金尘落),话锋微妙一转:“至于金家那边……当初圣女选拔,冷家可是给了金家不少资源。按照规矩,圣女备选者若出嫁,那些资源是需要归还的。当然,若是意外身亡……及时报备后,倒也无需归还。如今你(指金尘落这个身份)既已决定嫁入冷家,金家于情于理,也该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以示对这门婚事的重视,对我冷家的尊重。云渊,你觉得呢?”他将皮球巧妙地踢给了‘冷云渊’(金尘落),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和施压。
‘金尘落’(冷云渊)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算计得精刮上壁,既要利用联姻捆绑势力,还要趁机从丹霞宫和金家身上再刮一层油水。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顺从:“祖父思虑周全,尘落明白了。丹霞宫与金家那边,尘落自会去信说明情况,尽力筹措,绝不失了冷家和云渊的颜面。”
‘冷云渊’(金尘落)站在一旁,听着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三言两语间不仅把婚期定了,还把聘礼嫁妆的难题甩了出来,目标直指丹霞宫和金家。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被摆上货架的货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这盘棋,他仿佛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节奏,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看着‘金尘落’(冷云渊)那副乖巧温顺、与老狐狸默契配合的样子,再想到这具皮囊里藏着的那个腹黑灵魂,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充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麻烦。反抗?眼下似乎毫无胜算。顺从?又心有不甘。
最终,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怒火、憋屈和疑虑强行压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声音:“一切……但凭祖父和……尘落姑娘做主。”这话说得艰难,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
冷金通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两人退下。
走出颐年堂,夜风拂面,带着凉意。‘冷云渊’(金尘落)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属于“自己”的窈窕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而‘金尘落’(冷云渊)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月光下,她(他)的脸上不再是方才的温婉顺从,而是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挑战的笑容。
“未来夫君,”她轻声说,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看来我们的‘合作’,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开始了。前路漫漫,诡谲难测,可要……互相扶持啊。”
‘冷云渊’(金尘落)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融入更深的夜色中。他知道,从答应这门婚事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荆棘之路。而身边这个亦敌亦友、心思难测的“未婚妻”,将是这条路上最大的变数。
冷家的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