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靠山屯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祠堂里灯火通明,赵氏和几个妇人一夜未眠,正焦急地等候。见四人带着伤归来,连忙上前搀扶。张铁牛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咧嘴笑道:“没事,皮外伤,刘医官的药灵着呢!”
刘然然顾不上歇息,立刻为张铁牛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箭伤颇深,好在未伤及筋骨。她又检查了李家老大和孙猴子,确认二人只是些擦伤,这才稍稍放心。
“大牛媳妇,去把王猎户、周老爹、还有巡护队所有队长都请来。”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要快,但莫要惊动太多人。”
赵氏应声而去。不过一刻钟功夫,祠堂正堂里便聚拢了靠山屯的核心人物。王猎户撑着拐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老爹是屯里最年长的老者,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巡护队的五个小队长也都到齐,个个神情肃穆。
刘然然没有寒暄,直接将夜探野狼沟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陈管家的阴谋,原原本本道出。当听到“落鹰涧”、“火箭”、“人货俱焚”这些字眼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欺人太甚!”王猎户一拳捶在炕沿,震得茶碗叮当响,“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周老爹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济生堂这是要斩草除根。咱们若是忍了,往后在这地界就再无立锥之地。”
“刘医官,您说怎么办?咱们都听您的!”巡护队副队长,一个叫赵大山的黑壮汉子瓮声瓮气道,其他队长也纷纷附和。
刘然然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他们想烧,我们就让他们烧。他们想灭口,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您是说……将计就计?”李家老大眼睛一亮。
“不错。”刘然然走到桌前,用炭笔在粗纸上简单勾勒出落鹰涧的地形,“落鹰涧地势险要,两侧崖壁陡峭,中间一条窄道,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但也正是因为这地势,一旦进去,就很难出来。”
她指尖点在图纸上:“我们可以提前在崖顶布置人手,备好滚石擂木。等匪徒进入涧底,封住两头,便是瓮中捉鳖。”
“妙啊!”孙猴子兴奋地搓手,“到时候让他们尝尝自家火箭的滋味!”
“但要做到万无一失,还需仔细谋划。”刘然然沉吟道,“第一,送货的队伍要足够逼真,货物也要准备,但不能是我们真正的成药和药材。”
赵氏立刻道:“这个好办!咱们用干草、树叶填充布袋,外面裹上油布,看起来和真货一样!”
“第二,”刘然然继续道,“要摸清他们具体动手的时间和人数。孙猴子,这个还得辛苦你,带两个最机灵的兄弟,日夜盯着野狼沟的动静。”
“包在我身上!”孙猴子拍着胸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刘然然神色凝重,“我们要防备济生堂还有后手。王大哥,你伤势未愈,就留在屯里坐镇,带着老弱妇孺做好应急准备。巡护队分出两队人手,暗中护卫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