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还想命令他们。
但这个时候,当然是命重要。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高手们的热血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地上的尸体,血液已经流成小河,像是下过雨后的水坑,只是水坑却是红色。
各种各样的断手断脚,还有满地滚来滚去的人头。
破碎的躯体,碎掉的兵器……
沈听澜的话,现在在他们耳朵里就是放屁。
只是一刻钟不到,一百多人就死了……
这种感觉,对他们而言,就像一群人拿着鸡蛋,围着一块儿金刚石,扔了一刻钟的时间。
石头除了身上多了一层蛋液外毫无变化,鸡蛋碎了一地,留下遍地蛋壳。
死了一多半人,剩下的人才崩溃。
也不知该说他们英勇,还是说他们软弱。
当有一个人不敢上了,就会带着两三个人想要后退。
当这两三个人后退被其他人看到,那么所有人就都想要逃跑。
张君宝提着剑,看着那些跑开的高手们,心中无比失望。
“诸位,再试一试啊,我的真气快用尽了,真的,真气已经不足了。”
“对,上啊,他还剩几分体力?”
“对,老三,你去。”
“你特么怎么不去。”
“我……”
“老刘,你不说你的雷阳掌天下无双嘛,你去再消耗一波,他就要力竭了。”
“雷阳——破祟!”
闪电中夹杂着蓝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幽蓝色的雷龙。
唰!
一道匹炼将雷龙碾碎,同时一同碎掉的还有老刘。
“刚刚这一剑,已经是我最后的体力了,再来啊。”张君宝虚弱地单膝跪在血坑里,双手拄着剑,喘着粗气。
众人:“…………”
张君宝的演技不好,甚至可以用很差来形容。
老实人老刘已经遍地都是了。
“跑!”
不知谁喊了一句,剩下的人开始四散奔逃,只恨爹娘生自己时,少生了几条腿。
沈听澜阴晴不定,看着逃走的手下,他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跑,
跑回去叫人!
张君宝如离弦之箭,
现在的他,
反围剿!
先追上沈听澜。
“都说了,不许逃!”
沈听澜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秀剑疾驰,连刺九剑。
却听几声清脆的金铁碰撞传来,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倒在后面,上半身不甘地落在地上。
而张君宝,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张君宝继续追其他人,已经上头的他,只想能杀几个杀几个。
来到黄云观外面,
逃跑的人在逃跑,看戏的人在看戏。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各种喊打喊杀过后,便是血腥味冲天。
然后,看到一群人在逃,仿佛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再然后,就看到一个满身血污,头发披散,精神亢奋,宛如疯魔的道士乐呵呵地追了出来。
追上一个人,就杀一个人。
追上一个人,就杀一个人。
追上一个人,就杀一个人……
有看戏的正直大侠见状,虽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本着正义的原则,前去阻拦。
但留给他的,是腾空一脚。
虽不致命,但也得养个个把月才能再出来管闲事。
他一个人,再快也不能追上所有人。
等日落西山,
他漫步走回黄云观。
所有围观人都惊恐地望着他,能躲就躲,能藏就藏。
张君宝没搭理他们,走进黄云观里。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没走?”
是熊青。
“我……我知道,刚刚若是我也逃,您定会像杀沈听澜那样,先杀我。”
“不错。”
熊青比他们聪明,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最少在半个时辰前,自己没有死。
“所以在下留在这里,想改过自新,望道君给个机会,我愿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哦。”
唰!
剑刃划过,熊青倒在地上。
他死的,最痛快。
他还是不够聪明,张君宝并不会因为他的认错,就放过他。
“你……他都悔改了,你怎么还痛下杀手?”
张君宝寻声望去,院子里走进一位长者,身后还跟着不少看戏的。
长者满目悲鸣,于心不忍。
“哈。”张君宝不想搭理他,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又不是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