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丝线像是活物,正沿著经脉与血肉悄然钻入体內,疯狂吞噬著他的精血与灵力。
他惊恐地想要运转灵力抵抗,可下一刻,一股剧烈的虚弱感从心口骤然扩散,令他全身僵直。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血肉迅速塌陷,青筋凸起,皮肤枯裂,转瞬之间,整条手臂便只剩下一层灰褐色的皮膜紧紧包裹著森白的骨骼。
“这————这是什么术法——”他喉咙里勉强挤出嘶哑的一声,可还未说完,嗓音便在胸腔中断裂。
下一息,他的全身彻底化作一具乾枯的骨架,隨著一阵冷风掠过,“咔啦”
一声裂开,化作飞灰,消散在林间黑影之中。
空中,只剩下一片无力坠落的衣袍和一个储物袋。
王承明静静地站在一丈外,双眸冷若寒潭。
灰黑色的丝线自他袖口悄然收回,消失无踪,万枯凝丝术在月色下收束的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半分。
他抬手一招,那些衣物与储物袋被灵力捲起。
下一刻,他取出隱灵沙衣,衣衫轻轻一展,便如烟雾般融入夜色,將他的气息与身形彻底隱去。
林间风声依旧,可这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如今,以王承明的神识与敛息术,再配合隱灵沙衣的遮蔽,只要不踏入主峰那两位筑基修士百丈之內,他便有把握在这朝元山中如影无踪。
这也是他明知此地有两位筑基中期镇守,仍敢冒险潜入的底气所在。
既然已经被焚沙谷徵召参战,他早已暗下决心—在不触及必死之局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获取战功。
寧家的灵植师传承,並未百分百能够获取,不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条路上。
更何况,就算行跡暴露,以他如今虽跌落筑基中期,但本质上依旧是筑基后期修为,想全身而退並非难事。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千喜峰那位筑基后期修士,一旦被他纠缠,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王承明手中幻影珠微微闪烁著灵光,身影在林影与岩壁间如水波般起伏,沿著朝元山外围缓缓推进。
每一步,他都会在心中绘製一幅越来越完整的阵图,將每一处灵纹的流转方向与节点位置標记下来。
然而,这毕竟是一座二阶中品护山阵,阵基隱匿在山体灵脉交匯处,核心更是在主峰之中,破解起来並非易事。
直到第二天日落,最后一缕余暉沉入西山之下,王承明才確认外围七处关键阵节点的位置,至於阵眼,却始终没有线索。
而这段时间,经过各个魔修时,他赫然发现殷韵文的失踪,竟未在朝元山內掀起丝毫波澜,无论是同门还是执事弟子,皆神色如常,无人在意。
这种冷漠,比王承明预料的还要更甚,魔修的世界里,除非能为別人带来利益,否则无人在意。
他看了一眼朝元山,目光越过山腰,落向那后山谷地。
那里灵力波动虽然被阵法压制,但隱隱有一股阴寒死气自地下渗出,宛如腐骨之风,让人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避过两处巡逻队伍,很快便攀上一处乱石高坡,俯瞰谷地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