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展开礼单,朗声宣读。那声音中气十足,字字清晰,让半条街都听见:
“聘礼第一抬:纯金头面一套,计十二件——金凤冠一顶,金簪四支,金釵两支,金耳坠一对,金鐲一对,金戒指两枚。此套头面共用赤金二十八两,镶嵌红宝石十二颗,珍珠四十八粒...”
每念一项,便有一名壮汉上前,揭开红绸。
第一抬聘礼露出真容时,围观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嘆。
那金凤冠在晨光下灿灿生辉,凤眼用红宝石镶嵌,凤尾层层叠叠,工艺精细到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
冠上的珍珠颗颗圆润,大小均匀,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赵福继续念道:“第二抬:东珠耳坠一对,珠圆玉润,直径八分。羊脂玉鐲一双,温润如脂,毫无瑕疵。翡翠簪四支,碧绿通透,水头十足...”
一抬抬聘礼揭开,金玉珠宝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有识货的百姓低声议论:
“那对羊脂玉鐲,去年在宝荣斋见过类似的,要价三千两。”
“你看那翡翠簪,是正阳绿,一支就值一座宅子。”
礼单很长,念了足有一刻钟。
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古玩字画,唐代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摹本(虽为摹本,亦是名家手笔),宋代官窑的梅瓶一对...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绸缎布匹更是琳琅满目:南京云锦、苏州宋锦、杭州织锦、蜀地绣锦,各色样,令人眼繚乱。
最难得的是一匹孔雀羽织金妆纱,据说织造时掺入了真正的孔雀羽毛,阳光下会泛出七彩光泽,一年仅能织成三匹,向来是宫中贡品。
最后一项是田產地契:通州良田五百亩,西山果园两处,京城铺面三间。以及“白银五万两,充作脂粉钱”。
念罢,赵福双手捧著礼单,恭敬呈上。
秦思齐拱手道:“赵家厚意,秦某愧领。请入內奉茶。”
聘礼一抬抬抬进秦府,整整摆满了前院。
秦思齐请赵福到正堂用茶。这位大管家却不敢坐,站著回话:“秦大人,我家老爷说了,这些只是过礼的聘礼。午后他亲自过来,还有添妆。”
“添妆”秦思齐一怔。
赵福恭敬道:“是,老爷说,秦小姐嫁到赵家,就是赵家的女儿。父亲给女儿添妆,天经地义。”
果然,午后未时,赵明远亲自登门。
今日也穿得正式,深蓝色织金长袍,头戴六合帽,身后跟著两个帐房先生,各捧著一摞册子。
“思齐,来看看这些。”赵明远在正堂坐下,让帐房先生將册子放在桌上。
秦思齐翻开最上面一本,是房契册。
上面详细列著三条街的產业:平安里、福寿巷、聚財街,外加宅院六处,货栈一个。
赵明远指著册子:“这三条街的產业,从今日起,转到云舒名下。日后收的租金,都归她支配。我已经让帐房重新立了帐,专款专用,与赵家公帐分开。”
秦思齐动容:“明远,这太贵重了。三条街的產业,年租金少说也有几万两...”
赵明远摆手打断:“不贵重。云舒嫁过来,就是我的女儿。父亲给女儿些產业,让她有些私房钱,將来在夫家腰杆也硬些,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思齐,你我相交多年,有些话不妨直说。赵家虽有些钱財,但在京城这等地方,终究是商贾人家。云舒嫁过来,难免会有人背后议论,说她是贪图赵家富贵。我给她这些產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秦家女儿嫁到赵家,不是高攀,是下嫁。”
思齐只得拱手道:“明远待云舒如此,思齐感激不尽。”
赵明远笑道:“说这些就见外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聘礼过后,秦府开始忙碌准备回礼和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