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如此厚爱,折煞小女了。乐胥世侄,確是诚挚君子,进退有礼。他与云舒自幼相识,这份情谊,妾身与夫君亦知。”
她將锦盒轻轻推回公主面前些许,態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只是,云舒刚行及笄礼,年纪尚小,心性还需磨礪。夫君之意,亦是希望她多留家中一二年,多读些书,明些事理,再论婚嫁不迟。至於將来…妾身与夫君,確愿为云舒寻一真心待她,品性端良的归宿。
门户高低,固然要虑,然如公主所言,真心与实意,更为紧要。乐胥世侄既有此心志,眼下更应专注自身进益。来日方长,若真有缘分,自有水到渠成之时。公主今日之言,妾身必当转告夫君,细细思量。”
这番话,既未答应,也未拒绝,表达了谨慎的態度,肯定了赵乐胥的诚意,也给了赵家一个未来的期待,可谓滴水不漏。
永寧公主闻言,瞭然。
她知道,以秦思齐如今的身份和云舒的条件,不可能仓促定亲。
秦家能如此表態,已是非常给面子。
她重新露出笑容,不再坚持送上玉鐲,只將礼单留下:
“秦夫人思虑周全,所言极是。是本宫爱子心切,唐突了。这份薄礼单子,只是贺仪,务必收下。至於乐胥,本宫回去定会严加督促,让他不负秦大人教导,也不负……他自己这份心思。”
又閒话片刻家常,永寧公主便起身告辞,姿態优雅,並无半分不悦。
白瑜恭敬送至二门。
当晚,秦思齐回府,白瑜將白日之事细细道来,秦思齐听罢,沉默良久。
窗外,夏虫鸣唱,走到院中,负手而立。
秦思齐回头问跟出来的白瑜:“你怎么看”
白瑜轻声道:“公主所言,妾身反覆思量。乐胥那孩子,確与从前大不同了。在恩施时,言语举止恭敬有礼,每日都来请安,对母亲极为孝顺,对云舒…也是发乎情,止乎礼,懂得分寸。
还帮著庄子里修缮过一架废弃的水车,虽弄得满身泥水,却兴致勃勃。
云舒虽未多言,但妾身观之,並不厌烦他,甚至…许是旧识,比旁人更觉自在些。
母亲私下也说,此子赤诚,非虚浮之辈。”
秦思齐也回忆道:“赵明远夫妇教子,虽早年过於溺爱,但根底是正的。你我心中其实明白,在眾多可能的人选中,赵乐胥或许不是门第最清贵,前途最显赫的,但…可能却是眼下,对云舒用情最深,也最有可能给她一份寻常安稳日子的那个人。”
白瑜眼神温润:“夫君所言极是。李文焕、林静之两位大人家的公子,自是好的,书香门第,前程可期。
可正因如此,云舒若嫁过去,要面对的便是绵延的科举压力,复杂的清流关係,以及未来未必止於一方知府、一部侍郎的宦海浮沉。
那份风光背后,所需承担的重量,非比寻常。而赵家……乐胥那孩子,经你引导,志趣已不在科举商贾的激烈竞逐,而在实处。云舒性情外柔內韧,不喜虚饰,或许…那样的环境,於她反而更为自在舒心。”
秦思齐希望女儿一生顺遂,赵乐胥这条路,看似不那么主流,却可能避开许多潜在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