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焕,林静之,赵明远都在。
李文焕起身招呼:“思齐就等你了。”
四人围桌坐下。酒是普通的米酒,菜是滷菜、生米、拌三丝,简单实在。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李文焕率先开口:“思齐,你这次动宣府太监,可把司礼监得罪狠了。我听说,曹太监放话,要让你知道规矩。”
“什么规矩”秦思齐问。
“官场的规矩,有些事能查,有些事不能查。有些人能动,有些人不能动。”
林静之接话:“思齐,我知道你心气高,想做事。但官场如战场,有时候得学会……迂迴。”
赵明远忽然说道:“你们还不了解思齐,有了权,就想做事;做了事,就想要更大的权,做更大的事。这是个圈,进去了就出不来。”
“人哪有不爱权的男人,哪个不想手握权柄,一言决人生死,一令定国兴衰权尝过一口,就很难戒掉。”
李文焕皱眉:“明远,你这话……”
“我说错了吗思齐,你自己说,如果你现在还是个翰林院编修,七品小官,你会去碰宣府太监的案子吗你会带监生上战场吗你会改革国子监吗”
秦思齐无言以对。
不会。他知道自己不会。没有相应的权力,那些事想了也是白想。
“所以啊,权是个好东西。男人都喜欢,我也喜欢。但我跟你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静之问。
“我要等。”赵明远一字一顿,“等待皇帝的启用,等待时机成熟。上赶的买卖不值钱...”
他看向秦思齐:“思齐,你这三年,做得太多,做得太急。国子监改革、监生军训、北征勤王、弹劾权阉……每件事都对,但每件事都得罪人。你现在是圣眷正隆,陛下要用你这条鲶鱼来搅动死水。可一旦水搅浑了,鲶鱼还有用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残酷。
知道赵明远说得有道理,这几年,自己確实像条横衝直撞的鲶鱼,把国子监这潭死水搅活了,但也把朝堂这潭深水搅浑了。
里文焕好奇道:“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
“等。等那些被你得罪的人先出手,等陛下需要你再次出手。这期间,该做的事做,但不必事事爭先。该说的话说,但不必句句刺耳。”
“就像下棋,你现在是过河卒,只能进不能退。但別忘了,卒子过了河,也要等车马炮的配合,单枪匹马,终究走不远。”
酒喝到子时才散。
走出酒肆时,秋风吹来,秦思齐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三分,但赵明远的话,却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