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空洞的眼窝,灵视不受黑暗与热浪的阻碍,如同无形的探照灯,將洞內的一切清晰映照。
只见无数道红色的能量溪流在洞內交织、奔涌不息:
有的如同奔腾的赤色江河,沿著岩壁的沟壑呼啸而过,激起细碎的能量火花;
有的如同细密的蛛网,遍布洞壁的每一处缝隙,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烁著妖异而磅礴的红光;
还有的从熔岩池表面蒸腾而起,化作裊裊红雾,在半空凝聚又散开,循环往復。
这些红色能量不断从岩壁的裂隙中溢出,带著地底岩浆的灼热温度,又在消耗的瞬间从更深层的大地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永不停歇,构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能量循环系统。
这里没有雪原上偶尔掠过的寒风,更没有尘世的喧囂与纷扰,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能量,以及冰与火交织的极致环境。
高温、硫磺、狂暴的能量流,每一种元素都透著极致的严苛,却恰恰契合了《亢龙功》后续“破而后立”的修炼要义——唯有在这种极致的环境中,以狂暴能量淬炼肉身与內劲,打破旧有的桎梏,才能铸就更强大的根基。
温羽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瀰漫著能量的粒子,每一块被岩浆灼烧过的岩石都蕴含著炽热的力量,甚至脚下滚烫的土地,都在源源不断地散发著能助他突破瓶颈的本源之力。
这些力量如同最忠诚的伙伴,围绕在他身边,等待著被他汲取、融合,化作衝击铸金身、无漏体的磅礴助力。
先前因与岑天鸿的三年之约仅剩九个月,而后续关卡难度呈几何级数递增所產生的焦虑,如同被热浪蒸发的水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充盈胸腔的满满信心与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这片熔岩池,这座隱秘山洞,就是他跨越难关的最佳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杂念摒弃,周身的气血隨著心意缓缓下沉,丹田的清气在灵视的引导下,开始有规律地朝著外界能量敞开壁垒。
红色的炽热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著他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与淡金色的清气在丹田中相遇、碰撞、融合……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黑石滩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踩在尚未完全消融的薄霜与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咯吱”与“踏踏”交织的声响,打破了熔岩池边近乎凝滯的灼热寂静。
温羽凡没有回头,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的灵视早已如同无形的网,铺展在周身数丈之內,瞬间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那是陈墨独有的、带著常年习武沉淀的沉稳內劲波动,混著几分刚从外界带来的清冷空气,与洞內狂暴的炽热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需回头,便已精准確认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在这儿。”陈墨的声音裹挟著洞外的微凉气流传来,带著几分不出所料的调侃,还夹杂著一丝被热浪炙烤后的微喘,“就知道你这急性子,还没把木屋收拾出个雏形,你就忍不住跑这儿来了。”
脚步声渐渐逼近,带著灼人的热气,陈墨走到温羽凡身侧,与他並肩而立。
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眉头微蹙地瞥了一眼下方翻滚的熔岩池。
前方,暗红的岩浆如同沉睡的巨兽,表面泛著粼粼的光,不时有巨大的气泡缓缓鼓起,又猛地破裂,溅起细小的火星,带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温度,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硫磺的刺鼻气味愈发浓烈。
“你该不会是想直接跳下去吧”陈墨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滚的岩浆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的担忧,又掺著点玩笑的意味,“虽说你这亢龙功练得颇有成效,绝七窍都破了,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温羽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他抬手拂去额前被热浪吹得贴在皮肤上的碎发,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甚至能感受到皮下气血因周遭炽热能量而微微躁动。
“我看起来像那么疯狂的人吗”他的声音平静,带著几分清醒的自嘲,“《亢龙功》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將肉身练得更加强韧了些,说到底我还是肉体凡胎,並非真的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下方那片足以熔化岩石的岩浆,正在咕咕闹著泡。
温羽凡的灵视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哪怕是千缕清气护体,一旦沾染,也只会瞬间被焚烧殆尽:“而且那里面可不是什么温泉浴池,是真正的绝地,掉进去的话,就是个铁人也照样尸骨无存,连灰烬都剩不下。”
说著,他微微调整气息,周身的淡金色清气悄然流转,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体表,將过於炽烈的热浪稍稍阻隔,同时主动牵引著空气中瀰漫的灼热能量,顺著经脉缓缓涌入体內:“我可不敢冒那个险,只求在这池边,多吸纳些地底散逸的热能与狂暴能量,借这份极致的炽热,淬炼肉身,为后续铸金身打些底子罢了。”
陈墨瞥了一眼他周身隱隱流转的清气,瞭然地点了点头。
热风卷著硫磺味掠过两人的发梢,熔岩池的气泡破裂声与能量流动的低吟交织在一起,在这极致严苛的环境里,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透著几分无需多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