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了云端之上。
他脸上的矜持渐渐褪去,脸上笑容越发放肆。
他哈哈大笑著,来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喝得面色红润,眼神迷离。
整个酒席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將屋顶掀翻。
在场的人,无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都装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唯独在宴席最末尾的角落里,坐著一个与这喧囂格格不入的身影。
此人,正是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
宋德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两鬢甚至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白。
可他至今,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七品小知县。
这並非因为他能力不行,恰恰相反,平畴县在他的治理下,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
他之所以迟迟得不到升迁,只因为他这个人的性子太古板了。
他不懂得溜须拍马,更不屑於阿諛奉承。
在他看来,为官者,就该清清白白,一心为民,而不是將心思都在钻营人际关係上。
今夜这场酒席,若不是顶头上司裴思齐下了死命令,命他必须到场,要不然,以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看著主位上那个被奉承得找不著北的秦仲武,再看看自己那位平日里还算威严的知州大人此刻卑躬屈膝的模样,宋德靖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夏的官场,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想要做个好官,就非得先学会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他越想越是心烦,连面前桌上那清冽的酒水,都懒得去碰一下。
他只盼著这场令人作呕的宴席能快点结束,好让他早点回家,落个清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看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裴思齐觉得,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他与另外两位县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再次端起了酒杯。
“秦大人......”
裴思齐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谦卑,也更加意味深长。
“大人您此次前来兗州,对我等进行考察,这既是朝廷对我们的检验,也是大人您对我们的提携啊。”
他说著,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我们兗州地处偏僻,比不得京城繁华,政绩上......咳咳,难免有些地方不那么亮眼。”
“还望大人您看在下官们平日里也算兢兢业业的份上,能在评级的时候,稍稍......美言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秦仲武的耳朵里。
另外两位县令也赶忙附和,脸上带著期盼的神色。
“是啊,秦大人,您高抬贵手,我等感激不尽。”
“以后大人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