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李威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起来吧,爱卿。”
“你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
“朕,要许你高官厚禄,要让你李家,满门荣光!”
李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陛下天恩!”
“臣李威,愿为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看著匍匐在脚下感恩戴德的李威,赵景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
北境的风,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温柔。
它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钝刀,混杂著粗糲的沙石,一遍又一遍地剐蹭著人的麵皮。
安国公厉长风骑在那匹陪伴他多年的黑鬃战马上,身形隨著马背的顛簸而微微起伏。
他这一路从乾元城狂奔至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
寒风顺著甲冑的缝隙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哆嗦。
“国公爷,喝口水吧。”身旁的副使递过来一个水囊,声音沙哑,听得出来,这一路奔波让他也非常的疲惫。
厉长风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锁住前方地平线上那座逐渐清晰朔方城。
那是北周边境的咽喉,是他厉长风曾经驻守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可是现在城头之上,原本应该飘扬著的北周旌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写著夏字的龙旗。
“吁!”
厉长风猛地勒住马韁,力道之大,竟勒得那匹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马蹄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厉长风的双拳死死攥紧,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屈辱的血气直衝头顶,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奇耻大辱......此乃奇耻大辱啊!”
这座曾经属於北周的雄城,如今再一次被大夏攻占,这对於厉长风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呼......”
厉长风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愤怒都吐尽。
再睁开眼时,那眼中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与无奈。
“走!”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使团再次缓缓启动,向著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靠近。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百步的时候。
“咻!”
一道尖锐悽厉的破空之声猝然响起,撕裂了空气的阻隔。
厉长风久经沙场,对这种声音有著本能的反应。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闪避,但那支箭来得太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篤!”
一支白羽长箭携著劲风,擦著战马的头颅,深深钉入厉长风前方仅半步之遥的地面。
箭尾的白色羽毛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鸣响,在寂静的城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马匹受惊,再次扬起前蹄,惊恐地长嘶。
“国公小心!”身后的隨行的侍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出鞘,护在厉长风身侧。
厉长风面色铁青,猛地一拽韁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强行稳住了受惊的坐骑。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慌乱,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高耸的城楼。
只见城墙垛口之后,一名將领手持一张漆黑的大弓,正一脸警惕地俯视著他们。
寒风吹动他身后的赤色披风,猎猎作响。
厉长风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那不就是在章台城与他交手数月的老对手周靖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