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干的事情,那些沾满鲜血的战役,那些因黑怒而爆发的狂乱杀戮,那些不顾一切的嗜血衝锋。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黑怒状態下的自己更疯狂,还是眼前这些夸讚自己是好人的凡人更疯狂————这简直比那些红袍子机油佬嘴里蹦出来的名词还要令人费解。
“你们在说什么狗屁话”这名撕肉者发自內心地问道。
然而,让他更加摸不著头脑的是,这些之前对自己十分热情的凡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又忽然之间不理他了。他们不再爭相献血,也不再七嘴八舌地提问,而是如同被设定好的机械一般,开始非常专注且迅速地,將弹药箱来回搬运起来。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认真,脚步匆忙而有力,仿佛真的將这毫无意义的往返搬运,当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来做。
里德修士看著他们,这群凡人的行径,简直比绿皮还要难以捉摸。他想了想,觉得等这些傢伙干这种毫无意义的工作到无法忍受之后,肯定会询问自己“长官,我们还要搬吗”之类的话。到时候,自己顺水推舟让他们离开,也算是彻底摆脱了这些怪胎。
至於现在,就互不打扰吧。他们於他们的,自己干自己的。里德修士重新回到自己的爆弹枪旁,继续检查著武器,试图將这些古怪的凡人彻底拋诸脑后。
十几个泰拉时之后,核电站內部的昏暗通道依旧被凡人搬运弹药箱的规律声响充斥著。里德修士在长时间的专注工作后,精神状態再次紧绷起来,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些凡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里德修士。”
沉浸於自己工作的里德修士这才猛地一惊,巨大的动力装甲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面对著来人。那是一名身披黑色动力装甲的星际战士,头盔宛如颅骨,正是撕肉者战团的战团牧师——阿波鲁斯。
“阿波鲁斯牧师,日安!”里德修士的声音虽然依旧低沉,但明显带著一丝敬意和谨慎。
被称为阿波鲁斯的星际战士微微点头回应,他那隱藏在头盔深处的目光扫过周围。身为撕肉者战团的牧师,他肩负的责任可要比其他星际战士战团沉重得多。
他的主要职责,除了维持战团的信仰,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时刻安抚战斗兄弟们的精神状態,尤其是在他们独处或长时间处於压力之下时,避免黑怒的爆发,並儘量让他们在战斗时不误伤友军。
他来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保证里德修士在独处的时候不至於发疯。在撕肉者战团,每一名星际战士都是潜在的“定时炸弹”,而牧师就是看守这些炸弹的人。
阿波鲁斯的自光扫过那些仍在忙碌的凡人士兵。既然他们都还好好的,没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这已经足以证明里德修士的精神状態挺正常了,至少没有在黑怒的边缘徘徊。所以阿波鲁斯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很多话来试探与安抚。
阿波鲁斯又看了两眼这些正在匆忙搬运弹药箱的凡人。他们看起来確实没有任何异样,四肢健全,甚至还在搬运的间隙相互低声交流著什么,带著一种古怪的兴奋。阿波鲁斯在確认他们没有受到里德的任何伤害后,便打算告別。
但话刚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凡人————怎么是在把弹药箱在两点之间来回搬运他们把弹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又从那个地方搬回原位,如此反覆,乐此不疲。
这种事情————有任何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