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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沾了泥,糊了他半只鞋。
围观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笑。
“哎哟我的妈!”“这丫头太损了!”“表面听话,实则骂人不带脏字!”
宦官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她半天不出话。
阿箬却不管不顾,继续扫着地,嘴里还哼起调:“世子查案记,三天唱不停,老板分红给,客人排队听~”
她故意把旧事翻出来唱,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越打压我,我越活得响亮。
三刻钟后,她把整条街扫得干干净净,拎着扫帚走到粥棚前。
“饭呢?”她问。
宦官咬牙切齿递上一碗稀粥。
她接过,看了看,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低语:“她怎么不吃?”“傻啊,那是施舍的饭,她要吃了,才算认了这份羞辱。”
阿箬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她知道什么叫尊严——不是逞强斗狠,而是在被人踩进泥里的时候,还能挺直腰杆走出来。
申时初,夕阳斜照,她踏进南陵王府后门的角门。守门厮笑着打招呼:“阿箬姐回来啦?世子爷您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拦您就跟他。”
她点点头,径直穿过长廊。
一路上遇见几个仆妇,有人低头避开,有人偷偷打量。她装作没看见,一路走到后院廊下才停下。
四周无人。
她靠在廊柱上,终于松了口气。
一天下来,嘴上硬,心里也不是不累的。燕王亲自出手,步步紧逼,一次比一次狠。今天要是稍有迟疑,或者心虚露怯,早就被人按进泥里起不来。
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出那枚铜钱。
铜色发暗,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半个“珩”字。这是她从货栈脱身时留下的信物,一直贴身带着,谁也没给。
她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刻痕,低声:“我不是你的软肋,我是你的刀。”
声音很轻,像是给他听,又像是给自己听。
她知道萧景珩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没打算立刻告诉他。有些仗,她得自己打完,才能站在他身边并肩而立。
她把铜钱收回袖中,整了整衣裙,抬步朝书房走去。
烛火已经点亮,笔墨纸砚整齐摆在案上。她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今日午时,应约至西市井巷,燕王亲临设局,以‘流民夜宿王府’之名当众诘问……”
她一笔一划写得清楚,字迹工整,毫无颤抖。
窗外,暮色渐浓,宫墙轮廓在晚霞中隐隐浮现。
她停下笔,望了一眼远处。
然后继续写道:“归途经东街粥棚,被列劳役名单,被迫清扫街面。已应对,未辱命。”
最后一句,她写得极慢。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放入抽屉底层。
她起身,吹灭烛火。
黑暗中,她的身影静静立了片刻。
随后转身,走向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