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来到她院中,听她说完姜宁传出来的话,面露担忧道:“难道是宁儿做的那些事被皇后娘娘抓住了把柄?”
“母亲先不要多猜了,既然阿姐让我们待在家中盯阿稚和七姑娘的亲事,咱们便听她的便是,其他的莫要多加猜疑。”
姜柔握住她的双手,生怕她忧思成疾,到时候病倒更是难办。
“宫里有宁儿,家中有你,母亲能安得下心。”
姜母迫使自己稳下心神,她明白自己的这两个女儿都是极为能干的,只要有她们在姜家,便能顶起姜家的半边天。
“这段时日崔家一点消息也没有,七姑娘也再没找到阿稚,咱们也得做好聘礼被崔家给退回来的准备,若是聘礼被退回来,阿姐那边的缺口咱们得赶紧给她填补上。”
姜柔已然想好崔家退回聘礼后他们的后路。
“好。”
虽然他们都很想崔玉容嫁入姜家,可若是她最终的决定不是姜家,姜家人也唯有认命。
这一点姜母心里很清楚,就怕姜稚不清楚。
她们的担忧并非多余,事隔几日后,崔家传来了消息,说崔玉容决定嫁给秦裕林,姜家的聘礼会在三日之内退回姜家。
得知这一消息后,最接受不了的当属姜稚,他想不通十日前崔玉容找到他时,对他还是有情意的,想不到十日后便变了。
“阿稚,你该有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
见姜稚意志一下变得消沉,姜柔和姜母围着他宽慰。
“难道她也是爱慕虚荣之人吗?她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姜稚嘴里喃喃自语,想不通问题出在何处。
“你自个也说了七姑娘不是贪慕虚荣之人,便要相信她,她只是做出了她认为对的决定,这怪不得她。”
即便是俩人成不了夫妻,姜柔也不想姜稚玷污崔玉容的名声。
“为何?她明明知道秦世子心里没有她,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若不是贪慕虚荣,姜稚真是想不通。
“人心都是会变的。”
姜柔想起秦裕林同她说的,一开始到崔家下聘礼确实是为了气姜柔,可后来却是真的想迎娶崔玉容。
既然什么都可能变,那崔玉容改变心意又有何不可能?
姜稚明白俩人只见了短短几次面,不可能让崔玉容便将终身托付给他的道理,不过姜柔有句话没说错,拿得起便要放得下,他是这家中的男儿,日后是要顶起姜家的一片天的,姜家人已经为了做了许多事,眼下不该让他们再替自己担忧。
“母亲,二姐姐,等聘礼退回来我来理礼单,你们好好歇息。”
姜稚强撑着消沉的心智看向她们俩人道,不忍她们再在这上面下功夫。
“这点活我们还是能做得过来,眼下你是该先好好照顾自个,莫要被此事影响了心境。”
姜柔知道他此刻心里不好受,主动将理清聘礼的活计给揽下来,让姜稚先好好休养一段时日。
“多谢二姐姐。”
姜稚看着眼前待自个如初的姜柔,心头涌上的愧疚愈发浓厚,当初她深陷困境时,他却没能拉一把。
“一家子不说客气话。”
姜柔揉揉姜稚肩头,随后和姜母走出他院子。
外边虽是一片骄阳,可俩人却觉有阴霾笼罩在姜家上空,令整个姜家陷入一片阴暗之中。
崔家。
崔大娘子来到崔玉容屋中,见她正双手托腮望着窗台外边摇曳的树枝发愣。
“怎么突然想清楚了?”
即便猜到崔玉容会选择秦家,崔大娘子还是想来询问清楚缘由。
“嫁入秦家母亲和全家上下都会高兴,不是么?”
崔玉容并未收回神色,眼神仍旧盯着外边。
“母亲知道你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凡是都是思量清楚才会下决断。”
“那母亲觉得女儿的决断是对还是错?”
崔玉容问她。
“你觉得对才是对的,母亲觉得是对的并无用。”
崔大娘子坐到茶榻上,怜爱般看向自己这个女儿,她生来便是她用心呵护长大的,凡事有主意却又不屈从。
这回跟秦家结亲明面上看是崔大娘子在推波助澜,可若是崔玉容不肯嫁,崔大娘子亦是不会逼她。
崔大娘子的话令崔玉容收起神色,轻轻叹声气,她这几日一直在回想姜稚那日说的话。
那日崔大娘子放她出府,再次见到姜稚时崔玉容极为高兴,可是当她问出那些话,听到姜稚的答案后就高兴不起来了。
姜柔乃是姜家人,在家族仕途与亲人性命之间姜家人选择了仕途而非姜柔,就连姜柔都难免被抛弃,崔玉容与他们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又如何能苛求他们能替她出头?
反观秦裕林,当初为了姜柔能豁出自己的名声和性命,尽管被秦家人中伤也义无反顾,即便是他在外头声名狼藉,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难以改变心意。
况且崔大娘子那些话也没说错,姜家拿到崔家来的聘礼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可秦家不同,崔玉容嫁到秦家还有退路,一旦嫁入姜家才是真没了退路。
即便是短期内能靠着自己和姜稚的一时冲动撑着,可日子久了呢,两个人生活在一片屋檐下,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这些小事都能消磨一个人的心境,日积月累难免不会成为割断俩人情感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