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明白。”
姜宁亦是懂事般应承。
夜深后，姜宁方从御书房出来。
今日的事令她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赵无极不会只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她须得自个应对后宫争斗。
倘若当初她肚里的龙嗣没有滑掉，如今身边有个皇子傍身还好说，可眼下她身边唯有一个慎儿，孰生孰死还真不好说。
姜宁心头想着这些事，回到长乐宫外时竟未见到檀月，还是春露扯了扯她衣袖她才恍惚抬头。
“宁妃娘娘，皇后娘娘说让您从御书房回来后到延禧宫去见她一面。”
二月正是玉都倒春寒的时候，檀月还要到长乐宫外候着姜宁，可见沈齐元要同她说的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这便同你去。”
姜宁稍稍点头，跟上檀月的脚步。
半炷香后，几人来到延禧宫外。
主殿门口还在用厚厚的毛毡遮挡外边的冷气，自从生产后沈齐元的身子便吹不得冷风，平日要出门亦是裹得严严实实才行，是以她的宫门口一入宫便挂上厚厚的毛毡。
“娘娘，宁妃娘娘过来了。”
檀月入内通禀。
“让她进来罢。”
里头传来沈齐元放行的声音。
“是。”
不多时，便见檀月从里头出来迎人。
进去后，姜宁恭敬行礼。
沈齐元怀中抱着一只狸花猫，也不知她是何时养的，姜宁还是头一回见。
“宁妃坐吧。”
她的语气还算客气，姜宁却不敢松懈，就算是坐到椅凳上身子也是紧绷的。
“本宫深夜找你前来是想同你商量，等勤王嫡女入宫后，让她与你一同住在长乐宫。”
长乐宫分为两个寝殿，一个是主殿，一个是偏殿。主殿坐北朝南，偏殿则是向着北面，会比主殿要幽暗狭窄些。
如今姜宁住的是主殿，偏殿是姜母入宫时会住的地方，眼下正是空着的没错。
沈齐元想将朱蕴雯安排在长乐宫住下，除了想着长乐宫空出一间偏殿可惜外，其中的深意恐怕唯有她才知道了。
“那明日臣妾便命长乐宫的宫人们将偏殿收拾出来。”
沈齐元应承道。
“偏殿是要收拾，主殿亦要收拾。”
末了，沈齐元忽然开口。
“皇后娘娘这是？”
姜宁听不太懂沈齐元话里的意思。
“本宫想让朱蕴雯住在主殿，你住在偏殿。”
沈齐元也不瞒着她，直喇喇说出自己的决断。
“可...”
姜宁正欲反驳，被沈齐元开口打断：“本宫念着朱蕴雯从燕楚远道而来，人家是客咱们是主，合该尽尽地主之谊。”
“此事陛下也答应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浇灭姜宁心头幻想，她想不到方才赵无极在御书房里叮嘱她的那些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宁升为贵妃后便一直住在长乐宫主殿内，此刻将主殿让出来给朱蕴雯，岂非是告诉后宫妃嫔她已不再是独受赵无极宠爱的妃子？
“既然陛下与皇后娘娘早有安排，臣妾不敢不从。”
搁置在双膝上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手掌心中，姜宁唯有忍住委屈应承下来。
“你能这般懂事，本宫十分欣慰。”
沈齐元掀起眼皮子睨她一眼，很快又落到怀中抱着的狸花猫身上。
“明日臣妾定会都收拾妥帖，不叫皇后娘娘忧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宁唯有将涌上心头的委屈都嚼碎咽回肚子里。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目的达成，沈齐元也不再留她。
“臣妾跪安。”
姜宁垂首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去。
来到延禧宫外，被一阵冷风从宫廊上吹过来，令姜宁愈发心寒。
“明日命长乐宫的宫人们将主殿和偏殿都收拾好，咱们搬到偏殿去。”
回去的路上，姜宁低声吩咐春露。
“娘娘要搬到偏殿去？”
春露满脸惊诧，不知道今夜来一趟延禧宫竟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决定，由不得我们做主。”
姜宁未有解释过多，只让春露照办便是。
春露咬咬唇，心里满是替姜宁不服，可她们在后宫本就要小心行事，姜宁都未说什么，她这个做奴婢的更是不能妄议，唯有跟随主子谨言慎行。
隔日，檀月将长乐宫的动静回禀到沈齐元面前。
说是姜宁已命宫人们将主殿收拾出来，她此刻已搬入偏殿内住下。
“很好。”
沈齐元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眼神渐渐拢上一阵冰冷，只要朱蕴雯住入长乐宫，今后姜宁就不会有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