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树想塞他衣兜里，狗蛋穿着一件改装小背心，没兜。
又没穿裤子，都没地方装。
杨光树只能忽悠他：“你先拿着，等你娘下工，你跟她说，这是你带路的报酬。”
狗蛋还是不肯要。
杨光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犟种。
“狗蛋，帮个忙，帮叔叔拿着糖，我要抽烟，手没空。”
为了让他收下，杨光树又找了一个借口。
狗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执着的人：“那、那好吧！”
帮忙拿糖，娘应该不会说我。
我可没吃。
一路上，狗蛋都不看路。
也没看到小脚丫碰到石头。
像装了预警雷达一样。
自动避让。
“狗蛋，你爹也在手串厂上工？”
砍树，车珠子，一般都是男人的活。
狗蛋天真无邪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情绪低落，一言不发。
好半响，才冒出一句话：“我爹死了！”
杨光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逼嘴多，专门揭别人伤疤。”
“那你娘在厂里上班？”
“没有，跟我大姐在地里上工。”
工厂，娘可进不去。
10岁的姐姐，也不上学。
天天跟着娘上工。
杨光树没有再过多询问。
怕影响狗蛋心情。
来到几间简易的土坯房，里面有刀削斧凿，拉锯子的声音。
“狗蛋，你回去吧！”
里面有木渣子，容易刺伤他的小脚丫。
“叔叔，你的糖！”
“送你了！”一脚踏进厂房。
留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狗蛋。
杨光树一眼扫过，真的是纯手工制作。
见人有进来，附近的社员，瞟了一眼，继续干。
没人搭理杨光树。
不远处，王家人看到是杨光树，停下手中工作，满脸喜色的跑了过来：
“光树，你怎么来了？”
“过来找我大哥有点事！
哥，你去忙吧，我随便看看。”
杨光树怕耽误大舅哥干活。
也不晓得是计件，还是按月。
“我带你去，成刚在里屋。”
妹夫好不容易来一趟，王家大哥，很是客气。
一路上，都是招呼声：“光树，你来了！”
“光树，你可先别走，晚上我们喝一杯。”
“放心，我不走，不醉不归。”
本来，想移交完机器，就离开。
现在嘛，大舅哥们这么说，反而不好意思走。
怎么，有两个臭钱，就看不起穷亲戚了？
吃顿饭都不愿？
堂大舅哥先敲了敲门：“李队长，成刚，光树来了！”
屋里，有椅子移动的声音。
李华兵拉开门：“杨队长，快请进。”
“光树！”
瘸着腿的大舅哥，也起身迎接。
“都是自己人，你们不必如此客气。”
有时候，有利益来往，人就会变得陌生。
相处不再自然。
反而很是客套。
两人在里屋，临时办公室，算着账。
利润不是很高，但架不住量大。
每天也有小几千进账。
给两人吓得。
什么时候，大队这么有钱过。
在商量怎么分这一笔钱。
毕竟是大队集体工厂，可不能吃独食。
还没商量个所以然，杨光树就到来。
“李队长，最近生意怎么样？”
销售，都是一帮小兄弟在忙活。
杨光树也没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