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生物科技股，”他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调出一组数据曲线，“虽然近期波动较大，但核心技术的专利壁垒已经形成。”
茶香氤氲间，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威士忌，清冽冰透，说着，看了旁边的慕嘉一眼，“慕总监来详细说说。”
慕嘉只好微微前倾身子，拿出专业的水准，服务面前的客户，“我的看法跟谢总类似，但是也要考虑FDA的审批风险……”说着，她微微一笑，“池小姐想做投资吗？有时候将资产叫给专业机构打理，可能更稳妥。”
池雾明显只是来交流感情，对这些话题并不感兴趣。
慕嘉问完，没得到什么明确的回答，她索性也就隐匿在角落，池雾调出一则近日上映的电影影评跟谢斯衍分享，谢斯衍偶尔随口说两句什么。
“对了，最近还有部新上映的悬疑片，”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影评人说反转处理得特别精彩，我的导演还让我学习来着。”
谢斯衍明显心不在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发间。
那里有一片落叶，大概是刚才在露台沾染的。
他停顿了一下，自然地伸手，修长的手指抬起，将那枚小小的银杏叶摘了下来。
池雾没料到他这个举动——
等看到他手上的叶子，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抿唇笑了起来，“我刚才不会一直顶着这个，在跟你说话吧？”
阳光透过她颤动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慕嘉在阴影里，无声地紧了紧手里的茶杯。
窗外的云朵飘过城市天际线。
一时间，没人说话，茶室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轻响。
外面有人轻叩门，说要找一份资料，资料大概就在谢斯衍的办公桌上，跟慕嘉正在进行的项目相关。
慕嘉主动请缨，起身过去，走出门，才发现，要资料的是之前中建门口碰到的那位男同事。
“顾昭。慕总监。”他率先自我介绍。
慕嘉也友好地伸过手去，跟他握手，“慕嘉，之前见过面的。”
顾昭很快跟在她身后，慕嘉没有贸然进谢斯衍的办公室，而是从自己的工位上，拿了备份递给顾昭。
“这个不是在谢总那里？”
慕嘉好脾气地解释，“我额外打印了两份，这是没有用上的。”
“你真细心。”对方的眼睛里，流露出欣赏。
两个人在外面耽搁了也就半小时时间，再回去茶室，池雾已经离开了。谢斯衍面色不虞地独坐着，给自己沏茶。
慕嘉不明白他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难道在怪自己方才去取文件，没能给他大少爷沏茶？
她如此想着，走过去，在角落的明式圈椅里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茶壶——
“我来吧。”
谢斯衍就那么大剌剌靠在面前的同款圈椅上，看着她。
慕嘉垂眸，端坐在茶席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紫砂壶温润的弧线。
她执壶的姿势有点特别，拇指虚按壶盖，其余四指托住壶底，像捧着一朵将绽的莲。
水沸开，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
谢斯衍看到她先以沸水温杯，青瓷盖碗在她指间轻转了几圈，而后手腕微倾，武夷岩茶就顺着茶杯内壁滑入壶中。
出汤时，她的手腕也比较稳，茶汤从壶嘴流出，茶香渐渐在室内弥漫开。
整个过程，她的呼吸始终平稳轻缓。
直到谢斯衍突然开口——
“跟顾昭怎么耽误那么长时间？”
慕嘉才睫毛轻颤，整个人像停在花间的蝶，猝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