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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门情谊(2 / 2)

疑惑还未出口,苏樱已是熟稔地拉着她,将她带回带到塌边坐下。

“小师妹莫要拘谨,既是同门,咱们便是一家人。”

说罢,她屈指搭上云昭的腕间,“快让师姐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云昭本能地想要挣脱,迟疑片刻后,终是任由苏樱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脉象如寒潭凝玉,浑厚绵长。”

苏樱突然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转身与容澈对视一眼,笑着开口道,“师妹在秘境中,怕是得了不小的机缘。”

确认云昭身体并无不妥之处后,苏樱从袖中取出十二个流光溢彩的青瓷瓶。

“这些都是适合金丹初期的丹药。”

苏樱语气轻快,“小师妹平日里当个零嘴吃,若是用完了,尽管找我要。”

云昭正要推辞,江浸月清朗如玉的声音忽而传来。

“不必推辞,二师姐专司炼丹制药,这些东西她多的是。”

云昭这才拱手,“如此,云昭谢过二师姐。”

容澈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玄机伞,将其倚在门栏旁,“我们数月前在北冥海斩蛟,半月前才归来。”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本是想即刻来见师妹,却听闻你去遗星秘境历练了。”

提及秘境,云昭蓦然回想起冰窟寒潭中的场景。

那人修长的手指生生撕裂玄冥寒蟒,黑血喷溅在他月白袍角,却遮不住那双凤眸中的凛冽杀意。

那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现在想来,她仍能感受到当时心脏骤停般的颤栗。

“今日师尊传讯,我们方知师妹归山。”容澈的声音不疾不徐,“想着白日里人多眼杂,便夜间不请自来了。”

苏樱握着云昭的手微微收紧,“七日前,突然之间,满宗门都在传你的死讯。”

“小满出去打听,”江浸月突然插话道,“方知有个叫叶青青的弟子,在膳堂哭诉,说你在秘境中夺宝而亡。“

裴小满突然间跳起来,“小爷我听完,当场就掀了桌子!“

他耳尖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后来,大师兄带我们去了守元殿......”

江浸月剑尖轻点,虚空中浮现一盏冰纹灯影。

“你的本命灯。”他声音依旧冷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安心,“虽弱,却霜华未散。”

苏樱轻拍着云昭的手背,似是松了一口气,“如此,我们这才放下心来,顺便暗中留意了叶青青。”

江浸月倏然甩出一道宗卷,“这女人有问题,”他剑鞘轻点其上,“半年间,换了三株噬魂草。”

云昭却听得出,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苏樱摇头叹息着,“小师弟想押她去戒律堂,奈何那些胡子长的老古板,说要证据。”

“虽然治不了她的罪,但小爷也没让她好过!”

裴小满咧嘴一笑,“小爷当天晚上,就往她屋里撒了三斤的痒痒粉。”

说话时,还洋洋得意地晃着脑袋,将发间水珠甩的到处都是。

容澈抬腿便是一脚,“离远些,阿樱的裙子都被你甩脏了。”

“哎呦!”

裴小满揉着屁股蹦开,目光哀怨地看了容澈一眼,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阿樱阿樱,大师兄眼里就只看到二师姐,小爷我也是你师弟呢……”

却也乖乖往一旁蹦了两步。

云昭心思一动,目光流转,却见苏樱脸色慢慢染上薄红。

江浸月又一挥手,虚空中,显现出叶青青仓皇收拾行囊的画面。

“三日之前,她随捕妖队下山去了。”

他冷笑一声,“倒是会挑时候。”

裴小满在角落里掐了个诀,周身立刻腾起一阵白雾。

将满身水汽烘干后,又兴冲冲地将脑袋探到云昭面前。

“小师妹,随我们去天阙峰吧!二师姐早早就将听雪阁收拾妥了,大师兄特意引了寒泉绕阶,三师兄还在檐角挂了冰晶风铃。”

天阙峰是玄天宗的主峰。

话音未落,裴小满的后衣领骤然一紧。

江浸月拎猫一般将他拽开数丈,“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做什么。”

裴小满被甩得踉跄两步,愤愤然道,“大师兄不也经常凑近二师姐说话,这有什么的……”

却在容澈愈渐冰冷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

苏樱掩唇轻笑,对着云昭开口道,“师妹过去与我们一同,彼此之间也能有个照应。况且,师妹你这屋子……”

苏樱的目光掠过屋内陈设,尾音不自觉轻了下去。

云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素纱床帐未缀半缕流苏,檀木榻上孤零零摊着一层薄衾,嵌着螺钿的多宝架空空荡荡,青骊案几上,只有一提茶壶并两个青釉茶杯。

如此,整个房间再无一物。

苏樱绞着衣袖,声音里带着叹息,“未免......太过清简了些。”

云昭却是不太在意这些的。

她出身本就钟鸣鼎食之家,又一夕间看尽世态炎凉,早就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了。

可看着眼前的四人关切的神色,心中还是涌上一股暖流。

窗外,弦月被细密的雨丝缠绕,像是被困于银丝囚笼中的一弯玉钩。

当最后一点月牙被夜色吞噬之时,就意味着朔月之夜到了。

云昭指尖轻抚丹田,那一缕凌风留下的离火之气,正在她的体内灼灼跳动。

烛光摇曳间,她看向案头堆积如小山的丹药和灵宝。

这些心意,此刻却成了沉重的枷锁。

自遗星秘境归来之后,她便早已不是曾经的云昭。

堂堂玄天宗掌门亲传弟子,竟与邪修沆瀣一气。

云昭闭了闭眼,脑海中仿佛听见戒律堂震天的钟声。

她不能搬去天阙峰。

云昭睁开眼,墨色的瞳仁中浮动着稀碎的光,额间眉头轻锁,似有解不开的结。

“到底还是未行拜师大典,”她抬眸望向四人,神色郑重,“我若大张旗鼓搬去天阙峰,恐对师尊清誉有损。”

三人无声地对视一眼。

“小师妹思虑周全,”江浸月换了个姿势倚在墙边,“这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

苏樱款款起身,“既如此,天色不早了,我们便不打扰师妹休息了。”

容澈冲着云昭颔首,行至廊下,青玉色的玄机伞“唰”地展开。

裴小满刚要往伞下钻,就被容澈提着领子丢开。

“御你的剑去。”

说话间,却不自觉地将伞面向着苏樱的方向倾斜两分,将夜露尽数挡在外头。

大师兄好生偏心!”少年跺脚掐诀。

临走前,江浸月行至云昭面前,将一枚绛色玉珏系在她腕间。

“若有危险,便将此珏捏碎。”他指尖在虚空勾画出符咒的轨迹,“纵隔万水千山,亦当破空而至。”

最后一道剑光隐匿夜色后,云昭自门槛处回身,却见那只金尾松鼠依然在案间,专心致志地埋头剥着松子,小爪子灵活地将饱满的松仁一颗颗累成小山,对刚刚的事情浑然不觉。

云昭不禁莞尔,伸出指尖轻点松鼠鼻尖。

“你倒是个勤快的。”

怎知那松鼠“吱”地叫了一声,蓬松的金色尾巴欢快地摇晃,爪下剥壳动作愈发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