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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释怀(2 / 2)

霜降得势之后,便开始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于是就找到了碧桃。

收养碧桃的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是个赌徒,输光了之后就把碧桃卖入青楼。碧桃辗转向在宫中的姐姐求助。霜降为了帮助妹妹脱离虎口,借助佟家的势力为妹妹赎身,又找了护好家世清白的人家做了女儿,这才进了宫。所以碧桃一个新进宫的宫女,才会被指派到飞鸾殿来伺候。只不过当时夏侯纾觉得碧桃看着十分乖巧懂事,说话办事从不显山露水,从未怀疑过她会是佟素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

至于佟皇后小产,的确是霜降所为,只不过她那样做确实是出于对佟皇后的一片真心。

佟皇后在宋太妃寿宴的时候中过毒,太医早就断言她今后难以生养,即便是怀孕了也难保母子平安。霜降对佟皇后忠心耿耿,正是听了这样的话,才在佟皇后怀孕之后多次劝她不要冒险生下孩子。但是当时的佟皇后一意孤行,说什么也不听,也不允许任何人打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主意。霜降不得已才采取了非常手段。而那些药,正是碧桃给她的。

碧桃在青楼待过,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请他们帮忙找些堕胎的药简直轻而易举。

而碧桃把夏侯纾与福乐公主得行踪偷偷传递给璞王党羽,也是想替死去的姐姐霜降报仇。

事情过去这么久,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夏侯纾实在不想再把过多的人牵扯进来,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寻个由头把碧桃送走。当然,夏侯纾这一举动立刻就生出了流言。大家都说她把自己的心腹送到佟皇后那里去居心叵测,只有佟皇后一声不吭地接受了,甚至还亲自出面压制了那些流言。

佟皇后和贤妃一向和睦,这是大家早就公认的事实。

后来,夏侯纾又偷偷乔装出宫了一次。这一次,她是去看望危在旦夕的宇文恪。

当日宇文恪帮助璞王逃出天牢,并挟持福乐公主,已经与逆党无异。禁军在顺安郡王府找到了他时,照云长公主哭天抢地,拼死阻拦禁军的抓捕,并用她与皇室的最后一丝血缘亲情以及她长公主的名头作为交换,保住了儿子的一条性命。

随后,独孤彻下旨褫夺宇文恪顺安郡王的爵位,并将其终生圈禁府中。

夏侯纾去之所以去见宇文恪,也是因为他多番请求。

顺安郡王府已经在无形中变成了一座囚牢,将曾经的风华深锁其中。繁华落幕,夏侯纾心中五味杂陈,一股莫名的压抑笼罩心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富丽堂皇的背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太医说,宇文恪的时日不多了。

宇文恪已被病魔侵蚀得形销骨立。他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如同秋日的落叶,悄然飘落。听说夏侯纾终于来了,他还是强撑着病躯出来相见。

香气袅绕的会客厅里,宇文恪的眼神紧紧地锁定在夏侯纾身上,他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爱意和愧疚。然而,这份浓烈的情感渐渐转化为一种凄凉,那是爱而不得的痛苦。他的脸上浮现出惶恐和无助,那是一种深深的心痛和失落,似乎预示着某种无法挽回的遗憾。

“对不起,纾儿,我没有办法兑现当初的承诺,还给你自由。”宇文恪饱含歉意的说。

夏侯纾一直都觉得宇文恪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他的言行举止也十分怪异,他对她的感情更是莫名其妙。他总是自以为是,还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印象中,她从来没有给过宇文恪好脸色,可宇文恪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甩都甩不掉。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着宇文恪几乎一夜间苍老的容颜以及快要落光的头发,夏侯纾终究还是没有狠心,便说:“你何苦那么执着,我说过已经不怪你了。”

不论是从前的陵王世子、还是后来的顺安郡王,宇文恪都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他呼风唤雨,嬉笑怒骂,游戏人生,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放在眼里。偏偏他遇上了夏侯纾。他明明知道即使他把心掏出来放在夏侯纾面前,夏侯纾也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他却仍然锲而不舍。

"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太过执着,才误了所有人。"宇文恪说罢,最终转过身去,步履沉重。而他的眼神中闪耀着一种释然,一种对于过去执着的解脱。

夏侯纾转过头,窗外姹紫嫣红,百花竞放,已是盛夏。

西平十年七月底,济和宫皇太后杨氏郁郁而终,陪伴杨太后多年的余太妃也吞金殉葬。

自那之后,佟皇后一心向佛,终生再未侍寝。

皇宫中,除了宫人们偶尔的窃窃私语和福乐公主时不时的折腾打闹,静得让人害怕。夏侯纾闲着无聊,便计划着把福乐公主往淑女路上引导。毕竟,福乐公主已经十岁了,按照规矩,几年后她将出嫁。虽然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不出去,但如果她继续这样心直口快、疯疯癫癫,将来很可能会吃苦。夏侯纾可不想让福乐公主将来埋怨自己当初没有把她教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