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纾一笑置之,然后走过去将她扶起,温和地说:“我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听来的,你不用害怕我会迁怒于你。无风不起浪,别人这么说,自然是有依据的。只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
“可是娘娘,这是违反宫规的,就怕他们又拿此来做文章。”云溪插嘴道。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噤了声。
“那又如何?”夏侯纾满不在乎的摊摊手,“别人都不怕丢脸,我还怕宫规吗?再说了,我没有做过的事,宫规又能奈我如何?”
“娘娘行事坦荡自然是不在意这些,可是人言可畏啊。”云溪提醒道。自雨湖没了之后,她就更加注重这些谣言了。
夏侯纾却摆摆手说:“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若敢闹到陛下那里去,我也能让她从此以后没脸见人。”
众人听了不敢言语。
袁才人也确实没胆子闹到独孤彻那里去,只敢在自己的宫里扮小媳妇装可怜。正因为如此,她也真正尝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晚独孤彻用过晚膳后便翻了袁才人的牌子,哪知白昭媛借协理六宫之便,要与陛下商讨宫中置办冬衣事宜,独孤彻只好去了尚林殿。
袁才人装扮一番,却空等了几个小时,得到这个消息后,她气得将自己的头饰发钗扔了个遍,还将身上的衣裳剪得粉碎。
隔日夏侯纾去聚澜殿给恢复得还不错的佟皇后请安,大家正好碰了个面。袁才人看白昭媛的眼神几乎要滴出血来。而白昭媛却视而不见,兢兢业业地向佟皇后禀报宫中的近况,还说了与独孤彻商讨好的冬衣一事。
袁才人越听脸色越差,虽说昨晚跟他抢男人的不是夏侯纾,但毕竟是夏侯纾开的头,所以出了聚澜殿,袁才人就突然挡住了夏侯纾的去向,一副秋后算账的蛮横样。
夏侯纾微笑着打量着她,默默猜测着她能撑到几时。
袁才人之前只听说夏侯纾不好惹,但没有正面交锋过,心里也有些发憷。在夏侯纾凌厉的注视下,她慢慢收敛了气焰,最后不甘道:“贤妃娘娘,若说耍手段,我自然是比不上你,但是大家都是女人,你又何必仗着分位高处处为难我?”
夏侯纾并不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或者说根本就只是做做样子。见对方的眼神越来越疑惑,她忽然问:“说完了?”
袁才人微微一怔,心中微怒,心想自己说了半天,难道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还是说她平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说完了。”袁才人咬了咬牙说。
“很好。你说的很有道理。”夏侯纾夸赞道,“不过你为何不用这句话来问问自己呢?你到处说我为难你,恕我糊涂,我还真记不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袁才人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夏侯纾微微一笑,又说:“你虽然服侍陛下不久,但也应该听说过我的一些往事吧。记得我入宫当日,有人对我不敬,你可知她后来怎样了?”
“……”
夏侯纾并未在意她的神色,对着身后随行的几个内侍说:“袁才人无视尊卑,怠慢于我,现在就按宫规罚她在此长跪。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她若是敢站起来,你们就给我打断她这双腿!我倒要看看,若是没有了腿,她以后还能不能再为陛下跳舞了。”
夏侯纾一字一顿,一如进宫当日,虽然物是人非,却更胜从前。
“是!”两个内侍答道,便去押袁才人。
袁才人没想到夏侯纾不仅没有反驳和解释,还如此蛮横,直接罚她在这里长跪。她吓得花容失色,冲着去拿人的内侍尖叫道:“我看你们谁敢!你们这些狗奴才!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夏侯纾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无限温柔道:“掌嘴!”
内侍们得令,立刻积极执行。
想来是袁才人近来仗着圣眷嚣张跋扈,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小内侍扇耳光扇得心花怒放。袁才人哪受得了这个,杀猪似的叫得更为惨烈。
夏侯纾听着厌烦,亲自动手将她押住,一脚将她绊倒在地,慢条斯理地说:“俗话说,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你平白无故的就说我为难你,那我也不得不把这罪名坐实了,才对得起你这般用心良苦。你说是不是?还有,你大概是忘了,你之前不过是个以色取人的舞姬而已,乍然得势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不是很可笑?你若是懂得审时度势,或者是安静一些,或许我也懒得搭理你。”
夏侯纾说完她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微尘,心情大好道:“今儿个天气不错,我困得慌,先回去小憩一会儿,没准待会儿心情好了,就不跟你计较了。”
夏侯纾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心里是有些快感的。
袁才人看着夏侯纾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然而为了自己的双腿,她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那里任人嘲讽。
夏侯纾不想揣测她究竟有多恨自己,但既然是不相容的,她也不怕亲手捅破这层原本就薄如蝉翼的纱。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让袁才人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