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聂昭容表现得十分坦诚。她说,陛下之所以勉为其难的将管理后宫的责任交给她,是因为她入宫多年,且曾经协助姚贵妃管理后宫,有一定经验。她还表示,她以前在姚贵妃面前卑躬屈膝的活着,已经受够了仰人鼻息的日子。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一定要让姚贵妃知道她的厉害。
当然,聂昭容也意识到自己没有强大的家族支持,也没有子嗣可以依靠。因此,她看中了生了皇子的吕美人。她希望与吕美人达成协议,将来吕美人母凭子贵成为皇后时,不要忘记她的帮助,并赏赐她一个贵妃的名分。
吕美人被聂昭容的话语所打动,心中喜悦不已,因此并未深思。随后,在潘嬷嬷的善意提醒下,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应对策略。她开始与聂昭容保持距离,刻意吊着她的胃口,以观察她的真实意图。经过几次试探后,她确认聂昭容并无没有借机陷害自己和儿子,这才决定接过她抛出的橄榄枝,与她结成盟友。
最初的那段时间,聂昭容利用自己掌握后宫大权的便利,频繁地向栖霞殿示好,各种珍品物件流水一般送进了栖霞殿,装进了吕美人的私人匣子里。这种现象让吕美人产生了自己即将成为皇后的错觉,甚至让她有了这种错误的期待。然而,现在她才明白,那时候的她只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罢了。
再后来,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大皇子突然患上了一种怪病,久治不愈,还日夜啼哭不止,身体也日渐虚弱。吕美人为了照顾大皇子,每天焦头烂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四处寻找名医,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偷偷试用了民间的土方,但都没有任何效果,心力交瘁。
就在这个时候,聂昭容指出大皇子可能被什么邪祟缠身。她情真意切推荐了一个据说非常有本事的术士,并请求将这个术士请进宫来做法驱魔。
大皇子病重多日,吕美人的心智变得混乱,失去了理智和判断。于是她病急乱投医,听从了聂昭容的建议,请求独孤彻同意请术士入宫驱邪。这才有了术士要选择位高者为大皇子举行洗礼的说法,从而彻底断送了大皇子的生命。
大皇子夭折后,聂昭容突然对吕美人一反常态,转而又跟姚贵妃亲昵起来。她频繁地送礼物到景华殿,对姚贵妃嘘寒问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和热情。仿佛从前的冷漠和压榨从未发生过。
思及至此,吕美人如梦初醒,她终于意识到聂昭容才是这一切背后的推手,而夏侯纾只不过是那个被迫持刀行凶之人。真正想要伤害他们母子的人,竟然是那个一直以怀孕为借口,低调行事,装作柔弱的姚贵妃!
她早就该想到的!
吕美人的怒火被点燃,她瞬间冲向聂昭容,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打得聂昭容哇哇直叫。在连续扇了几个重重的巴掌后,吕美人感到有些疲惫,她喘着粗气,愤怒地瞪着聂昭容,说道:“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的皇儿,竟然还痴心妄想自己能成为贵妃!”说着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摇篮里的一个木头玩具上,迅速拿起它,狠狠地砸向聂昭容,并大声喊道:“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聂昭容被点中了穴道,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那个木头玩具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左边的额头上,疼得她大叫一声,眼泪瞬间刷刷直落。她心中不禁有些焦急和担忧,生怕自己真的被吕美人失手打死。
吕美人尤不解气,转身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几个杯子,狠狠地砸过来。
夏侯纾见状,迅速飞起一脚,将那些杯子踢向了另一边。随着一声脆响,杯子应声而碎,锋利的瓷片散落一地。
夏侯纾今天带着聂昭容来到这里,目的是让吕美人了解真相,别恨错了人,错误的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并不希望看到吕美人就这样把聂昭容给杀了。毕竟聂昭容是她从倾鸿殿打出来的,如果发生意外,她也不好交代。
吕美人低头看到地上的茶杯碎片,然后疑惑地看向夏侯纾,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护着她?难道你们真的是一伙的?”
“你别血口喷人!”夏侯纾反驳道,“我是看你可怜,才想帮你一把,你别不知好歹。”
吕美人自然不肯相信,她怀疑地问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可没有那么高尚。"夏侯纾坦然地摇摇头,直白的承认道,"我对你谈不上什么好心,但也并无恶意。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无利不起早,你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吕美人谨慎地说道。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夏侯纾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哀愁和决绝,"我只是不想看到雨湖枉死,真正的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
吕美人自然记得雨湖是谁,当日在朝堂上,她就恨不得喝其血,嗜其肉,将其挫骨扬灰。时至今日,在得知真相后,她对夏侯纾主仆的厌恶并未减少。然而,面对真正害死她皇儿的凶手,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更无法掩饰内心的怨恨和愤怒。
趁着夏侯纾失神,吕美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削皮刀,突然向闪电般冲向聂昭容。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入聂昭容的腹部,一击而中,决绝而狠厉。
聂昭容痛苦地呼喊一声,她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中飞出。随即,她的瞳孔逐渐放大,她的身体也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摇摇欲坠地倒向后方。
栖霞殿内瞬间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来人啊!吕美人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