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纾见她神情严肃,便知道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连忙让雨湖在路口守着,自己则跟着清容嬷嬷往后旁边的小径走了几步。
“姑姑,你想跟我说什么?”夏侯纾问。
“娘娘。”清容姑姑看着她郑重地说,“这件事你不该插手的。”
夏侯纾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她确实不该插手。可是插手了会有麻烦,不插手也会有麻烦,她也很头疼。
清容姑姑没等她为自己辩解,又说:“娘娘进宫这么久了,可曾听过曲美人?”
夏侯纾第一反应就是棠梨殿的屈宝林,不由得好奇道:“据说屈氏是熙平六年才入宫的,如今不过是宝林,姑姑说的可是她?”
清容姑姑摇摇头说:“娘娘若是感兴趣,不妨去冷宫看看。”
夏侯纾本想多问一点信息,却突然传来雨湖的咳嗽声,想来是有人来了。于是清容姑姑就转身朝着小径深处走去,留给夏侯纾满头满脑的疑惑。不一会儿就看到好几个大臣和内侍簇拥着年迈的老魏王进了明台殿。
夏侯纾想不明白,于是决定去一趟冷宫。
冷宫名副其实,凄冷而萧索,是一座被遗忘的囚笼,每一道铁链都锁住了曾经的荣光和现在的绝望。夏侯纾站在冷宫的院子里时,不由得感慨,如果当初独孤彻不是出于什么样古怪的原因放自己一马,如今这里也住着一个她吧?
两个小内侍走在前面清理因长久无人打扫而多出来的蜘蛛网,夏侯纾和雨湖则捂着口鼻跟在后面。
她们刚走了几步,里面突然冲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众人还没有看清楚她长什么样,那个疯女人就已经把两个小内侍撞翻了。眼看她就要扑过来,夏侯纾慌忙推开旁边的雨湖,自己也躲到一旁。
雨湖吓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大骂道:“哪儿来的疯婆子,瞎了你的狗眼了!贤妃娘娘你也敢冲撞!”
“罢了。”夏侯纾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计较,“多半是个被废黜的妃子,人都疯成这个样了,咱们也别跟她计较了。”
“你胡说!”疯女人突然抬起头来,目露狰狞,“我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我还要当皇后的!”
"你胡说!"疯女人突然抬起头来,她的眼神中流露出野兽般的凶狠,语气坚定道,“我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我还要当皇后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执着,仿佛这个梦想是她唯一的生活支柱。
“看来是真疯了。”雨湖摇头道,“都这样了还想着当皇后呢。”
“别多嘴!”夏侯纾呵斥道,然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疯女人。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疯女人的话别有深意。哪知她的这个动作给自己招来了祸患,她一个没留神就被眼前的疯女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掐住了脖子。
疯女人眼带血丝,一遍掐着夏侯纾纤细的脖子,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把陛下还给我!都是你,贱人!我要杀了你!”
夏侯纾全然没料到对方竟会来这一招,一时间竟忘了将她一脚踢开。只觉得脖子被她掐得疼痛难忍,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只好拼命地向雨湖使眼色求救。
雨湖也不愧是个聪明的丫头,立刻心领神会,忙在一个内侍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内侍慌忙伸长了脖子高唱一声:“陛下驾到!”
“陛下来了?”疯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忙不迭的松开了夏侯纾的脖子,一边慌乱的理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面欣喜的对旁边的人说:“陛下来看我了!陛下还是爱我的!陛下在哪儿呢?”
夏侯纾趁机一脚将她踹开,然后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别看这个女人瘦弱纤细,还疯疯癫癫的,力气却大得出奇,而且一旦抓着就不肯放手。这次实在是太险了!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
疯女人惨叫一声,转头怒视着夏侯纾,似乎在责怪她打扰了她去见陛下。
这时,两个老婆子从里面追出来,她们看到衣着华丽的夏侯纾,连忙跑过去扶住躺在地上翻腾的疯女人,然后才向夏侯纾磕头求饶。
夏侯纾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又看向不停挣扎着,嚷嚷着要去见陛下的疯女人,心里满是困惑,便问两个老婆子:“她是谁?”
两个老婆子哪里敢隐瞒,立刻回答道:“回娘娘,她原是陛下的惠婕妤,但因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被陛下打入了冷宫。”说着她们又是一阵磕头,继续哀求道,“她如今已经疯了,求娘娘宽恕,饶了她这条性命吧。”
夏侯纾冷笑一声。还真是怪了,最近怎么总让她碰到忠仆?刘嬷嬷为了姚槿秋求情,可以理解成她是想借着姚槿秋的肚子东山再起。可是这两个老婆子呢?惠婕妤都已经疯成这个样子了,她们还图个什么?
夏侯纾盯着那个疯女人看了很久,最后摆摆手说:“把她带走吧,以后别让她出来伤人,否则绝对不轻饶!”
两个老嬷嬷赶紧谢恩,然后其中一个直接用面巾塞住了疯女人的嘴,制止她的大呼大叫,然后一起将她押回了屋子里。
雨湖见她们都走了,才心有余悸地说:“娘娘,这曲美人您还见吗?”
夏侯纾看着那扇年久失修已开始掉漆的大门,沉吟片刻后说道:“见,为何不见?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