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南似乎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答案,静默了一会儿,又道:“那现在呢?”
“现在什么?”夏侯纾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不想知道吗?”齐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大哥,这跟你站在哪里没有关系吧?
夏侯纾腹诽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坚定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夏侯纾说完顿了一会儿,侧眸打量着齐南的神色,鼓起勇气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说起来,你我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我甚至还救过你,但是你却恩将仇报,不仅私底下打听我的身世,还当街把我拦下,逼着我来见你。如此种种,我实在是看不懂你做事的目的。”
齐南看着眼前这个许久不见,却依然骄傲自大,连装都不愿意装的年轻女孩,心里生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喜悦和无奈。
“其实我并无恶意。”齐南说。
“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有没有恶意,但你们逼着我到这里来,于我而言,这就是恶意。”夏侯纾毫不客气地说。
齐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我记得当日在护国寺,姑娘还说让我以身相许呢,如今看来却是句玩笑话。”
夏侯纾朝着他作了一个揖,满脸无奈地恳求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就当从未发生过。你若是对我的恩情还有一丝感激,就别再提了。”
齐南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当日在护国寺时那个神采飞扬,笑容得意的少女,与眼前这个恨不得对他避而远之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又想着她这几个月来身边发生的事,他似乎又对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态度转变有了判断。
“我听说姑娘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恰好又听到你今天出门了,所以请你过来坐坐。”齐南解释道。
就这样?只是想请她过来坐坐?不为别的?或者说不打算利用她的身份来办点什么事?
夏侯纾几乎要被这个答案震惊得要吞掉自己的舌头。
齐南看着她吃惊的样子,顾自笑了笑,一副你又想多了的样子。
“你少自作多情了!”夏侯纾气得破口大骂,“我是否遇到麻烦,关你什么事?我们很熟吗?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掺和吗?”
齐南怔了怔,半晌咳了一声,神情极不自然地问道:“夏侯姑娘说话,向来这么直白吗?”
“不然呢?”夏侯纾反问道,瞪着他微怒道,“你千方百计的打探我的事,而我连你的名字是真是假都不清楚,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客气吗?”
“是我唐突了。”齐南喃喃道,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夏侯纾知道他这话不过是客套而已。
“既然知道唐突了,就请你不要再做这样让人为难的事。”夏侯纾厌烦至极,然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继续冷冷道:“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还请你有话直说,不然我那车夫见不到我,肯定会去找人来的。”
齐南竟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其实我是这间书斋的主人。”
“所以你今天逼我进来,其实是想向我炫耀你的产业?”夏侯纾疑惑不解地又看了他一眼,奇道,“还是说你这间铺子的生意不好,觉得我还绥安有点家底,希望我能照顾一二?”
齐南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看书,你找错人了。”夏侯纾继续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齐南放弃了继续解释,转身从自己翻看过的一本书籍里抽了一张做工精致的金叶子递给她,依旧面带笑意地说,“日后你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凭此物到这里来找我。崔掌柜看到这个,就会转达给我的。”
夏侯纾猜他口中的崔掌柜就是前面铺子里那个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者,然后顺势看向那片金叶子,才发现那是有钱的人家为了展示自己的财力专门用金锭打造的,平常用来做书签,只不过这片金叶子更特别一些,上面刻了一首小诗,旁边还有几种她不认识的文字。
夏日里微风燥热,可是这间院子却凉爽如秋。清朗雅致的书斋里,身形高大的齐南依然微微垂着头,保持着给她递东西的姿势,面上笑容和煦。
“多谢你的好意。”夏侯纾说完却没有把金叶子接过来的打算,甚至刻意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观赏屋内装饰物的样子避开了,淡淡地说,“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的我不会有什么事需要你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