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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在我的祖国,每个人都好像被装在一个套子里……(1 / 2)

……

梅塘别墅的大餐厅里,灯火通明。

两张长桌被拼在一起,铺上了雪白的亚麻布;银质烛台立在中央,火光在玻璃杯上闪动。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把暖意送到每个角落。

爱弥儿·左拉站在主位,高举酒杯,脸上满是笑容:“朋友们!让我们举杯——

欢迎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再次来到巴黎,再次来到梅塘!”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玻璃杯,酒液在烛光下比火焰还要耀眼!

契诃夫的座位就在爱弥儿·左拉的右手边,紧挨着莱昂纳尔。

他站在那里,声音有些发颤:“谢谢!谢谢各位!”

接着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葡萄酒在杯里晃动,红的像血,白的像光。

宴会开始了,侍者们端着银盘穿梭席间。

第一道是新鲜的牡蛎,被装在铺着碎冰的大盘里,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肥嫩的肉。

接着是汤,浓稠的奶油蘑菇汤,上面撒了碎欧芹。

然后是鱼,整条大鲈鱼被烤得金黄,还淋着柠檬汁和黄油。

主菜是烤羊腿,外皮焦脆,切开后流淌出浓厚的肉汁;旁边还配着烤土豆、胡萝卜和豌豆。

沙拉碗在桌上传递,里面是新鲜的莴苣、番茄和煮鸡蛋,浇着油醋汁。

面包篮永远满着,长棍面包、圆面包、黑麦面包……表皮酥脆,内里松软。

黄油块盛在冰镇的小碟里,特地被刻成贝壳的形状。

奶酪盘端上来时,响起一阵欢呼——卡门贝尔、布里、罗克福、孔泰……被摆成一圈,还配着核桃和无花果。

最后是甜点,有撒着糖粉的苹果塔,还有盛在玻璃杯里巧克力慕斯。

此外是一大盘水果——切好的橙子、梨、苹果……晶莹剔透的果肉在烛光下闪着光。

葡萄酒也从没断过,来自勃艮第的红酒,来自卢瓦尔河谷的白酒;还有上好香槟,一倒泡沫就在杯里升腾。

谈话声、笑声、刀叉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填满了房间。

屠格涅夫就坐在契诃夫对面,他脸色还是不好,依旧裹着披肩,但精神不错。

喝了两杯酒后,他特地给契诃夫从大盘里切了一大块羊腿递过去:“多吃点,安东。你得把肉长回来。”

契诃夫点点头,叉起一块肉——味道好极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一边吃一边听其他人闲聊。

阿尔丰斯·都德和埃德蒙·德·龚古尔争论戏剧的未来。

“我告诉你,埃德蒙,戏剧的未来在平民剧场!不在那些歌剧院那些镀了金的包厢里!”

“你又来了。艺术需要门槛,亲爱的阿尔丰斯。把拉辛搬到大街上,那成了什么?杂耍?”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嘴角都带着笑。

这是梅塘的常态,争论是乐趣,不是敌意。

莫泊桑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说话声音更大,他正在打趣于斯曼——

“那家伙,真的,把公文包忘在妓院了!第二天上班才发现,里面还有给殖民地总督的报告!”

哄笑声中,莫泊桑转过头,看向契诃夫:“安东,你那篇《站长》,绝了。

我真没想到,火车站长偷情能写成那样。又好笑,又……怎么说,让人心里发凉。”

契诃夫放下叉子:“谢谢夸奖,莫泊桑先生。”

莫泊桑摆摆手:“叫居伊。在这儿都是朋友。说真的,你这些故事,怎么想出来的?

那个打喷嚏把自己吓死的小公务员——老天,我读的时候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契诃夫想了想:“就是……看到的。在莫斯科,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害怕上司,害怕权力,害怕比自己地位高的人。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几天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是……”

桌边安静了一瞬。

爱弥儿·左拉适时举起酒杯:“为真实干杯!为敢于写出真实的作家干杯!”

大家又举杯相碰,喝完后,左拉看向契诃夫:“安东,你知道莱昂为了把你弄出来,花了多大力气吗?”

契诃夫看向身边正在认真切羊腿的莱昂纳尔:“我知道一些。路上玛莎告诉我了,这次惊动了很多人。

还有《费加罗报》上的……我收到稿费了,三百五十法郎。我从没想过几篇就能挣这么多钱!”

契诃夫眼睛看着莱昂纳尔,莱昂纳尔终于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他的声音很平静:“其实没玛莎说得那么复杂。关键是你的作品够好,否则什么计划都没用。

《费加罗报》不会登,左拉不会写评论,屠格涅夫先生也不会翻译……我只是搭了个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