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真沉睡的时候,娄离就悄悄溜走了。
这是娄离以为的。
朱怀真虽然天生慵懒,但是颇有良心。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还在心疼阿离。
阿离已经承受太多了。
待确定娄离已经远离了客栈,她便起身了。
洗漱梳头更衣,干净利落。
桃夭军得了荼靡的吩咐,会轮流听从朱怀真的使唤。
有桃夭军询问朱怀真,是不是想听戏。
朱怀真轻轻点头。
她郁结难舒,除了听戏,也做不得什么。
于是,她斜卧在漆描金彩绘诗画纹书卷围美人榻上,打着罗面绣石榴猫蝶图红木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姿态慵懒如波斯猫。
起初是《桃花扇》。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听了一半,觉得没意思。
呀!俺向着这迥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蜇;泣寒蜇,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