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真倒是无所谓,照旧斜卧在黑漆描金彩绘诗画纹书卷围美人榻上,打着罗面绣石榴猫蝶图红木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姿态慵懒如波斯猫,听着《桃花扇》。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大概过去半个月,荼靡不淡定了。
朱怀真正捧着佛跳墙砸吧,被荼靡带来的一阵风,吓得抖了抖小身板。
糖心鲍鱼、凤梨海参、白鲨鱼唇、幼鹿蹄筋、车螯肉柱、金丝鱼翅、象牙蚌肉、蜘蛛鱼胶、鹌鹑蛋、火腿肉、猪排骨、净冬笋、杏鲍菇、菊花菇、野松茸、羊肚菌、雪竹荪、绍兴酒,十八食材,十八鲜美,掀开盖在坛口的荷叶的那一刻,那浓郁荤香,佛闻了也会跳墙。
“殿下,金陵形成一股邪风,但凡有点姿色有点能耐的娘子,都跑去官府诬告年轻有为的郎君,也不知道她们图什么。”荼靡冷笑道。
“北周出手了。”朱怀真思忖了许久。
这股歪风,最初就是在北周萌发。
不过,北周发现得早,以暴制暴,强加律法。
后来,北周想将这股歪风传到北晋,北晋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至于金陵,北周只是想试一试水,别无他意。
南燕疆土辽阔,繁荣富饶,北周不允许北晋独自吞下。
“荼靡,可以下乌头毒了。北周和北晋,皆不可以染指金陵,金陵是属于大姐姐的。”朱怀真托着桃腮,眉头蹙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