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如我试一试,应该可以临摹出来九分。”秋娘盈盈一笑。
“九分?那剩下一分是怎么回事?”荼靡蹙起眉头,脱口而出。
然后,她后知后觉,她家殿下既然没有开口,那就是默许了。
也对,她家殿下是要替陈明安认罪,不是陈明安自己认罪。
九分就最适合,确认燕宣帝对陈明安的态度。
于是,朱怀真放松下来,斜卧在黑漆描金彩绘诗画纹书卷围美人榻上,打着罗面绣石榴猫蝶图红木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姿态慵懒如波斯猫。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她家殿下,真的是日日都在听《桃花扇》。
对了,还有一盅佛跳墙。
糖心鲍鱼、凤梨海参、白鲨鱼唇、幼鹿蹄筋、车螯肉柱、金丝鱼翅、象牙蚌肉、蜘蛛鱼胶、鹌鹑蛋、火腿肉、猪排骨、净冬笋、杏鲍菇、菊花菇、野松茸、羊肚菌、雪竹荪、绍兴酒,十八食材,十八鲜美,掀开盖在坛口的荷叶的那一刻,那浓郁荤香,佛闻了也会跳墙。
她家殿下不是说,进了地牢就吃不上佛跳墙吗?
结果,她家殿下的生活,依然滋润。
“殿下,写完了。”秋娘双手奉上宣纸。
朱怀真瞧了一眼,满意点头。
秋娘果然是个玲珑剔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