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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顾楠和曲莜莜也算是进入了热恋期,这个界限或许很难界定,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在哪一天那一个时刻树立下了这么一个爱情里程碑,但按照曲莜莜的话来说,她感觉体内的内啡肽和荷尔蒙每天都在疯长。
学校里的跟组月总算是告一段落,最后一个月就是数篇论文需要完成,学校的所有课程都已在十二月底结束,两人平时不是在寝室里待着就是在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
除此之外,他们还抽时间去看看曲琴,曲琴的这个病不能说是恶化,恶化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过,但曲莜莜明显感觉到曲琴的精神面貌一天不如一天。
医生说,曲琴的病是一场持久战,人会越来越疲倦,越来越没力气,到最后整个人都瘫痪在床,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基本上,除了脑袋可以思考问题之外,可能连说话都难以说清。
曲莜莜觉得,她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母亲。
记得当年曲琴走后,曲莜莜心里十分怨愤,她一直想不通自己的母亲为何会这么狠心抛下自己和父亲,那段灰黑岁月里,她每天都会写日记,记录每天的心情,坦白了说,其实就在纸面上发发牢骚。
时至今日,她依旧有些不解,即使身患重病,也不能离开啊!
曲莜莜一直觉得,在一场长达二十多年的婚姻里,离开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哪怕身患绝症,哪怕注定死亡,离开终归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甚至,它不能被称之为一种办法,那简直就是一种逃避。
死亡的确是一场灾难,却更是活着的人的灾难。
这段时间,曲莜莜也在思考,或许对于当时的曲琴而言,得了这个病,就相当于给她的人生安装上了一个定时?炸弹,曲琴会看着定时?炸弹上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浮现在她眼前的未来,是无尽的折磨和苦难——带给脆弱家庭的苦难。
人活世间,终有很多牵绊,而曲琴在面对疾病的时候,却卸下了身上的牵绊,把原本应该整个家庭承担的疾病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远走高飞。
《乌托邦》的作者莫尔说:“走遍天涯觅不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的人,回到家就发现它了。”
曲琴离开家,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曲莜莜找遍寝室柜子也没找到自己高中时写下的日记,她一直以为自己搬入学校的时候是带过来的,看样子并没有,于是便决定回家找找。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