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曾经的骨折这会儿已经好了,按照计划他接下了该去复读。
我不知道作为他以前的朋友,我能做些什么。
我又突然想起来,秦宇半年前欠我的钱还没还呢,这次的医药费不会又要我垫着吧。
秦宇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看了一下,我真的是他通讯录里唯一一个联系人。
我就这么干等了几个小时,我很清楚飞机早就起飞,这个点估计已经到杭州了。
但是我实在没法就这么离开,秦宇的爸妈不会管他,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朋友,此刻站在床边的人好像只能是我。
护士进来的时候我问了一下情况,据说是在网吧跟人打架了才被送到医院,不过伤口没什么大碍,在医院躺几天,出院之后好好养伤,总是能恢复的。
“哎哟,路北,是你啊。”突然响起一个有气无力而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万万没想到,在医院第一个看见的人会是你。”
“我也万万没想到,你手机通讯录里居然只存了我的号码,而且还是我从来没告诉任何人的新号码。”我闷笑道。
秦宇好像手好了之后,脾气也没那么暴躁了。至少他今天见到我的时候,没有急着赶我走。
“怎么,不行啊。”他吐出几个字。
“也不是不行啦,但我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还有你那号码哪来的。”
“号码是老毕加索给我的,他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你换号码了呢。”
“干嘛要告诉你,前段时间不还拉着脸赶我走吗。”几个月前无尽的折磨与打击,到现在变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让护士来检查了一下秦宇的身体。护士走后,他的语调开始变得正常:“你居然会来医院看我,我还真是有点感动呢。”
“你以为我想来啊。”我苦笑道,“你不知道,我为了你,错过了今天的飞机,机票的价格怎么也得四位数吧。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报销。”
“还真是感天动地。”秦宇装模作样地抽泣,又苦着脸笑道,“不过报销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钱包比你瘦多了。”
“我花这冤枉钱可不是为了你感动,只是看自己包场了你的通讯录,觉得荣幸至极。”
我真的觉得以前的秦宇好像回来了,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互相调侃。
“你最近还混网吧吗?”我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谁知道蕴川那边有没有网吧可以去呢。”他闷声道。
“蕴川?”
“对啊,我去蕴川复读。”
“巧了,我在蕴大。”我扬了扬嘴角。
他诧异道:“咱俩居然这么有缘。”
这话的重点落在“咱俩”上,他大概是觉得,这样的缘分,消耗在我和他身上,有一点可惜吧。
我倒无所谓,我希望我跟任何人都无缘,只有这样,我才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